的瓷器。
西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豆腐的敲着梆子,卖热汤面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沈四郎刚把那半篓子牛蛙倒进自家的大木桶里。
人群外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围着摊位等着称重的乡亲,呼啦一下往两边散开,有几个避让不及的,连手里的空篓子都掉在了地上。
几个穿着宝蓝色绸缎坎肩的豪奴,蛮横地撞开人群,大步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管事。
他脚上穿着一双做工考究的厚底官靴,靴筒上绣着暗纹。
那靴子毫不避讳地踩在摊位前那滩积水的烂泥里。
“啪”的一声。
灰黑色的泥点子飞溅起来,落在了沈四郎的衣角上。
有两滴,正好溅在包裹珞宝的那块粗棉布上。
沈四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抬头,左手飞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去擦那两滴泥水。
泥水渗进了棉布的纹理,留下两块淡淡的灰斑。
管事停在木案前,目光在沈四郎胸前的布兜上扫过,冷哼了一声。
“动作快点,把这摊子清了。”他剔着牙缝,头也不回地吩咐。
两名豪奴上前,抬脚就踹。
“砰!”
装满牛蛙的大木桶被硬生生掀翻。
三十多斤牛蛙哗啦啦滚落一地。
绿褐色的身子在灰黑色的烂泥里拼命扑腾,发出低沉杂乱的呱呱声。
沈四郎右手一颤。
那杆价值五十文的铁木秤没拿稳,秤砣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白印子。
周围的乡亲鸦雀无声。
刚才还热情递地瓜的人,这会儿全都缩着脖子往后退,生怕沾上晦气。
市井的规矩就是这样,碰上惹不起的硬茬,谁也不会为了别人家的摊子搭上自己的命。
沈四郎没去看地上的牛蛙。
他把擦干净的帕子收好,左手死死按住胸前的布兜。
布兜底下,是他官服内袋的位置。
那里头,贴身放着那份关于牛蛙骨粉入药的秘方残卷。
管事看着沈四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枯燥感。
他身上那股子昂贵的苏合香气,瞬间盖过了街上的烂泥味。
“安宁县主?”管事掸了掸袖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在周县是尊佛,到了京城,那就是颗豆子。”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靴底踩在一只翻肚皮的牛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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