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沾着点野菜汤的印子,那是晚饭时摔碎的。
刚一进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着羊水的腥气,直冲鼻腔。
这味道太熟悉了。
这是命悬一线的味道。
沈四郎脑子里嗡地一声,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快步冲到榻前。
右手因为之前的高强度手术,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虎口酸痛得连药箱盖子都抠不开。
他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
硬生生将那股痉挛压下去。
左手探入药箱,摸出那瓶止血散。
粗暴地咬开瓶塞,将大半瓶药粉直接按在沈丰左肩的血洞上。
沈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抖了一下。
“四弟……别管我。”
沈丰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透着一股死气。
“看你嫂子……”
沈老太拄着拐杖,站在内室门口。
她那条老残腿疼得像是有凿子在骨头缝里敲。
左边肩膀缝里钻进了一股邪风,冻得骨头缝发酸。
但她站得笔直。
冷风吹乱了她的白发。
她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隐冬屏风残骸。
断裂的木架倒在地上,丝帛被撕得七零八落。
还有沈氏手里死死攥着的,剩下那一半没被抢走的暗黄残图。
边缘沾着沈氏的血。
沈老太认得那种料子。
那是前朝宫廷专用的贡缎。
刘家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绣法。
是这幅藏在屏风里的前朝残图。
沈老太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杜家玄铁令牌。
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毫无察觉。
刚才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砸烂。
冷风直往嗓子眼里灌,呛得她咳嗽了一声。
眼神变得阴鸷冷硬。
“老四,保大人的命!”
沈老太厉声喝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森冷。
“老三,你若还喘气就给我守住门口!”
她把拐杖重重拄在青砖上。
“谁敢进来就杀谁!”
刘翠翠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老三捂着喷涌的肩头倒下,沈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她的裙摆与羊水汇成一滩,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