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右腿彻底废了。
冷风裹挟着腥膻味在屋内打转。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把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床榻边缘。
珞宝死死抠住木头床沿。
指甲缝里全是用力过猛渗出的血丝。
她看着沈丰背靠门框大口喘息。
看着沈氏捂着肚子痛苦蜷缩。
那种生理性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试图去沟通空间。
试图把那只吐着紫烟的毒蛙放出来。
识海里像干涸的泥塘,死寂一片。
干涸。
枯竭。
什么都没有。
连一丝微弱的水波纹都感觉不到。
她就像一块掉进冰窟窿的石头,不断往下沉。
那种凡人肉搏的无力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死士。
死士动了。
他没有理会靠在门框上的沈丰。
手腕一抖。
那根乌黑的钩锁像吐信的蛇,越过半个屋子,直奔墙角的绣架而去。
“咔——”
倒刺精准无误地勾住了屏风边缘的木框。
锋利的铁尖直接扎进了那幅绣了一半的隐冬图里。
几根极其纤细的银蚕丝瞬间绷紧。
珞宝的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那是沈氏熬了多少个通宵,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
是沈家换取未来口粮的真金白银。
她趴在床沿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臂上。
视线越过死士的靴子。
落在了沈氏脚边。
那块青砖。
那块紧贴着绣架的青砖。
边缘的泥灰正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砖缝里,透出一股比室外冷风还要阴寒的土腥气。
沈丰也看到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
颈部的重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兰儿!闪开!地下有人!”
他撕心裂肺地吼出声。
左手提着刀,拖着那条残腿,不顾一切地往前扑。
同一瞬。
铁钩的倒刺死死咬住屏风边缘,几根银蚕丝崩断。
沈氏脚边的那块青砖,轰然碎裂。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握着一把沾满泥浆的短刃,从地砖底下直直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