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忽然蹦出个毫无来由的念头——出门前,院子里那把断了腿的条凳还没修。要是老太婆一屁股坐上去,非得摔个大马趴不可。
他用力甩了下脑袋,把这破念头赶出去。
巷子中段,一辆侧翻的牛车死死堵住了去路。
车轴断了,木轱辘斜插在烂泥里。
几筐死掉的牛蛙散落一地。
白花花的肚皮翻在外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沈丰停下脚步。
右手废了,他没法搬开车辕。
后头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他往后退了半步,左手将竹篓往后背猛地一拽,身子侧倾。
砰。
他用左肩和生铁重枷的坚硬边缘,狠狠撞向那根粗壮的车轴。
木头发出难听的断裂声。
生铁边缘擦过木刺,发出刺耳的刮擦音。
沈丰身上的那件从二品织锦提督常服,被横出来的尖锐木刺瞬间划破。
一道半尺长的口子从肋下一直撕裂到腰间。
冷风顺着破口灌进去,激起一层白毛汗。
价值三两六钱的官服,彻底报废。
他顾不上这些,硬生生从挤开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刚过牛车,巷口拐角处悄无声息地闪出两道黑影。
是两名持矛的汉子。
没穿衙役的公服,穿着褐色的短打。
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握矛的姿势极稳,脚底踩在烂泥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不是巡捕营的人。
这是死士。
沈丰右手垂着,无法拔刀。腰间的精钢长刀成了摆设。
他甚至没有停顿。
迎着刺过来的长矛,他左肩下压,护住背后的竹篓。
整个人合身撞了上去。
沉重的生铁木枷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咔嚓。
木枷沉闷的边缘重重砸在左边那人的胸骨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瞬间凹陷下去。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泥墙上,滑进烂泥里。
右边那人的长矛擦着沈丰的肋骨刺空。矛尖挑破了里衣,带出一溜血珠。
沈丰借着冲势,左脚猛地拔地而起。
带泥的官靴狠狠踹在那人的膝盖侧面。
骨裂声响起。
那人单膝跪倒,长矛脱手。
沈丰没有补刀。
他踩着那人的肩膀,借力翻过了旁边一道低矮的土墙。
落地时,他故意在墙根那一堆混合着死蛙和烂泥的水坑里,重重踩了两脚。
脚尖朝向北城门的方向,留下几个深深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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