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郎认得这料子。
前阵子李兆来沈家食铺时,腰带上挂的就是这个。
杜县令捏着荷包,手指头捻了两下。
里头有硬硬的一块。
他把荷包口撑开,两根指头探进去,夹出一片被火燎过边缘的信纸残角。
纸质很厚,泛着点青灰色。
残角上,赫然印着半个红色的“刘”字。
字旁边,是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暗记。
形似一只蹲着的猫,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
衔蝉。
沈四郎左手拇指猛地压住了腰间的针包。
杜县令死死盯着那枚暗记,眼角的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手腕抖得厉害。
指尖因为用力过猛,在红木案几上刮出一条惨白的印子。
“四郎……”
杜县令声音嘶哑,像砂纸蹭着铁锅。
“你瞧这暗记……这是京城刘家的死士印,兆儿他竟敢……”
他没说完。
手一哆嗦,手肘碰到了案头的一张纸。
那是管家刚送进来的,赵老六抚恤金已领的回执。
轻飘飘的纸片飘落到地上。
正好沾了砚台边溅出来的一滴剩墨。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靴子落地声。
不是家丁那种拖沓的碎步。
脚跟先落地,脚尖吃力,极稳,极快。
守在门槛处的沈丰耳朵一动。
他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侧转,试图挡在门前。
门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木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沈丰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按来人的肩膀。
可他忘了。
他右手虎口的伤深可见骨,昨夜到今晨的厮杀,这只手已经彻底废了。
指尖刚碰到那人的衣料,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小臂直冲脑门。
沈丰的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足够了。
李兆闪身跨入门槛。
沈丰右手虎口的血珠子甩了出去,砸在木地板上,吧嗒一声。
李兆没看沈丰,也没看地上的血。
他今天没穿那身酸腐的长衫,换了身短打。
往日里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荡然无存。
眼神阴鸷,像条饿了三天的野狗,死死锁定了杜县令手里的那片残角。
他跨步上前。
步子迈得极大,带着风。
沈四郎护在背篓前,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了篓子里的珞宝。
他只能侧过身,用肩膀挡住背篓,左手死死捏着那根长银针。
李兆趁着杜县令失神的那一瞬,劈手夺过了那枚残角。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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