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夹着别的东西。
不是松树分泌出的那种生涩的白浆味。
是一股刺鼻的、带着焦糊气的劣质火油味。
这味道太浓。
浓得把泥土的腥气都盖住了。
沈丰没有回头。
他抬起了左手。
高高举过头顶,五指猛地张开。
身后的十名沈家家丁,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瞬间以板车为中心,呈扇形散开。
脚步声极轻。
沈丰把右手往披风深处缩了缩。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完好的皮肉里。
用这股新痛,去压制虎口的旧痛。
前方三十步外的拐角处。
两棵刚砍下来的粗壮松木,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间。
断口处的木茬子还新鲜着。
树干上,一大片晶莹的黏稠液体正顺着树皮往下滴。
滴在干草上。
火油味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沈丰盯着那滩火油。
没去摸腰间的长刀。
右手废了,拔刀不够快。
他把左手搭在腰带上,拇指在那枚没用上的压纸铜钱边缘摩挲了一下。
“哪条道上的朋友?”
沈丰开了口。
嗓音很哑,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撞出回音。
“火油都备好了,这是要烧我沈家的蛙,还是烧沈家的人?”
没有人答话。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响声。
僵持了三息。
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度刺耳的摩擦声。
“呲啦——”
是铁器刮过石头的声音。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从树丛后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他一边走,一边用铁锹的木柄拍打着左手掌心。
“啪。”
“啪。”
随着他的脚步,道路两侧的林子里,陆陆续续钻出来三十多号人。
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
有拿锄头的,有拎着镐头的,还有几个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
壮汉停在两棵松木后头。
隔着木障,冲沈丰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沈三爷,是吧?”
壮汉的声音很粗。
他歪着脑袋,脖子侧边露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刺青。
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虎。
沈丰的视线在那块刺青上停了半瞬。
并州黑虎帮。
一群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接的亡命徒。
“这路,昨儿个夜里塌了,兄弟几个好心,砍了树在这儿挡着,免得过往的客商摔下去。”
壮汉用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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