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出低低的惊呼,像风吹过枯草。
楚夫人被带上台,孝衣沾了泥,头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跪在头颅旁,伸手抚摸公孙康的脸,脸已经僵硬,指尖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听好了。”姜耀说,“公孙康的楚夫人,留下。其他人,滚出襄平。”
人群骚动,有人想跑,乌桓骑士的马鞭抽过去,鞭梢卷住那人的脖子,勒得他脸紫。姜耀的剑出鞘,剑尖指着人群,阳光在剑刃上流转,像一条银色的蛇。
申时,城门大开,百姓拖家带口往外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嘎声。姜耀站在城门上,黑氅下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柄冰凉,像一块冻住的血。
吕布带人回来,身后跟着二十辆大车,车上堆满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白花花的面粉。车轮碾过血迹,血迹被压进车辙,像一条暗红的线。
“乌丸人换的。”吕布跳下马,靴子踩在血迹上,发出咯吱声,“还送了五十匹马。”
姜耀点头,目光落在城外的官道上,官道尽头,尘土又起了,这次不是风,是人。
酉时,城内,府邸大厅,烛火摇曳,照出长案上的酒壶和杯子。姜耀坐在主位,楚夫人坐在对面,孝衣已经换成素衣,头发用白玉簪挽起。吕布蹲在旁边,用匕首削苹果,苹果皮一圈圈掉在案上,像一条红色的蛇。
“说。”姜耀端起酒杯,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他的眼睛,“公孙康的旧部。”
楚夫人低头,簪尾的流苏晃了晃:“三千人,马六百,藏在北山。”
姜耀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胃里一片火。他放下杯子,杯底敲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北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刀锋刮过竹筒。
楚夫人抬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在笑:“我带路。”
夜里,襄平城安静得只剩狗吠声。姜耀站在城墙上,风从北来,带着松脂味和血腥味。吕布在下面操练乌桓骑士,马蹄踏在校场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楚夫人走上来,素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站在姜耀旁边,伸手指向北山,北山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兽。
“山脚有暗道。”楚夫人的声音混在风里,“公孙康修的,通到山顶。”
姜耀没说话,目光落在暗道的位置,那里有一丛枯黄的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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