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崭新狼毫、精工麻纸、清透灯油、整石粮草整齐码放,云水纹路的商行旗帜随风轻晃,没有官府仪仗的张扬,却自带一种底气十足的压迫感。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盛的欢呼。
方才学子欢呼,是为酷吏倒台、沉冤得雪;此刻的沸腾,是为实打实的希望落地。
之前数日,人人手里笔墨拮据、点灯惜油、抄书省纸,连冬日练字都要算计着炭薪,寒门学子更是日日紧巴巴,求学之路步步局促。如今堆积如山的物资摆在眼前,触手可得、足额充足,那种压抑许久的窘迫一朝散尽,真切的踏实感砸在每个人心头。
商行管事躬身立在姜耀身前,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双手捧着泛黄的绢布清单,语气铿锵:“姜公子,本次首批物资共计狼毫一千二百套、精制麻纸一万五千张、清油百二十坛、冬炭八十车、糙米百五十石、御寒布匹两百匹,品类数量尽数核对完毕,无缺无漏,请公子查验签收。”
这番配置,比州府历年拨付的最优规格还要高出数倍,不仅补足日用刚需,连冬日御寒、学子加餐的余量都尽数考虑周全。
傅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连绵的物资车马,眼底满是震撼。
他身为州牧府长史,执掌荆州民政庶务多年,最清楚州府每年划拨给州学的经费物资有多拮据。层层克扣、逐级截留是常态,到学子手中的物资,向来是残次短缺、勉强够用。
可眼前汉水商行送来的东西,用料上乘、做工精良、数量充裕,单单这一批物资的价值,便抵得上州府三年的学务拨款。
最关键的是,这批物资只认姜耀、只属州学学子,完全绕开了州府与世家的管控体系。
这一刻,傅巽才算真正读懂了云舒晚的魄力,也读懂了姜耀翻盘的底气。
旁人在荆州争官职、争兵权、争俸禄,争的都是刘表赐予的、随时可被收回的浮名权势。姜耀不争不抢,默默拿捏了整座襄阳的治学根基、士林人心与物资命脉,这份底蕴,远比一时的官职权势稳固百倍。
姜耀抬手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明细,条理清晰、无一缺漏,随即微微颔首:“物资无误,签收。辛苦诸位奔波往返。”
“为公子效劳,分内之事。”商行管事躬身行礼,随即转身挥手,指挥一众商行伙计有序卸货、分类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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