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八十年代那种印着红牡丹的款式。"建国的遗物,"她把盒子往摊上推,"医生说他最后半年总往这儿跑,就蹲对面树底下看。"
老周的锥子在手里转了半圈,针尖扎进鞋帮的瞬间偏了方向。盒子里是本工作日记,1998年的塑料皮都发脆了。翻到火灾那页,字迹被水浸得模糊:"老周后颈的血蹭在我工装裤上,像块没干的红漆。医生说他最多活半年,我得想个法子让他好好治。"
后面几页记着去深圳打零工的日子:在工地扛钢筋时被钢管砸断过腿,在电子厂焊电路板烫坏了左手食指。2005年那页画着个简笔画,是件蓝布衫,旁边写着"今天看见件一样的,追了三条街,不是他"。
"他总说欠你条命,"女人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还凝着泪,"其实那年仓库是他忘关电闸......"
老周正往鞋跟上钉钉子,锤子顿在半空。日记最后一页夹着张彩超单,孕周十六周,日期是火灾后一个月。
"我怀了三个月时,他非说去追债,"女人的指甲掐进饼干盒的牡丹纹里,"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我跟着他吃苦,怕孩子生下来没爹。"
修鞋摊的帆布棚被风掀起个角,露出后面居民楼的阳台。老周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总看见个戴毛线帽的男人蹲在对面树下,咳嗽声裹在北风里,像破旧的风箱。
"他最后清醒时说,"女人从包里摸出个小铁盒,和老周贴身带的那个一模一样,"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打开的瞬间,老周眼眶发潮。是当年他给林建国的那沓钱,一张不少,边角都磨圆了。每张纸币上都用铅笔标着日期,最后一张写着"2018年3月,够老周再做次检查了"。
女儿不知何时站在摊边,手里捏着支快化掉的冰棒。"妈,这爷爷后颈的疤,跟爸日记里画的一样。"她忽然指着老周的脖颈,冰棒水滴在蓝布衫的位置——那里现在放着本摊开的日记。
老周把刚修好的童鞋推过去,鞋面上的小熊贴纸歪了个角。"告诉建国,"他低头用抹布擦铁砧子,声音混着砂纸磨鞋跟的沙沙声,"我这双鞋,还能替他多走几年路。"
女人走时,女儿把那支快化完的冰棒放在摊上,塑料棍上还沾着点草莓味的糖霜。老周看着冰棒慢慢化成水,在铁砧子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对面梧桐树的影子——就像二十年前,他和林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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