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窗户,不是因为怕雨,而是因为屋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太厉害,他需要关掉外界所有的光,在一片黑暗中独自面对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碎片。
他怕自己如果在看得到的亮光里看那些碎片,会受不了。
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这个老人心里彻底碎了。
不是什么信念。
信念是“正义必胜”,是“海军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这种东西战国的信念里当然有,但此刻碎的比信念更基础。
也不是什么正义。
正义是价值观,是道德判断,是一个人选择站在哪个立场上的主观决定,这种东西是可以被重新建构的,可以被重新定义,可以在不同的时代被赋予不同的内涵。
此刻碎的比正义更底层。
是信任。
对世界政府的信任。
他从加入海军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导,世界政府是正义的最高代表,玛丽乔亚是秩序的最高殿堂,五老星是全人类智慧的最高凝聚。
这些不是需要被验证的命题,而是整个海军体系的地基,是所有海兵在入伍宣誓时把拳头放在胸口上默念的那段誓词不言自明的前提。
他用了四十年时间,从少尉干到元帅,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地基上最稳固的一根柱子,多少人靠着这根柱子顶住了天花板,多少海兵在他的影子底下找到了继续战斗的理由。
然后今天,当地基自己开始往下沉的时候,当那些他和鹤用了一辈子去效忠的、高高在上的东西本应该伸出手来拉他们一把的时候,那只手没有伸出来。
连手指都没动过。
连手指都不屑于动。
对玛丽乔亚的信任。
他上一次去玛丽乔亚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大概是三年前,去向五老星做年度军务汇报。
他记得那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白色的石板街道干净得能反光,空气中永远飘着一种说不出名堂的香料味,天龙人坐在被奴隶抬着的轿子里从街上经过,没有人敢抬头看,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他当时觉得这种沉默是秩序的象征,是文明顶端的庄严。
现在他重新想起了那条街道,重新想起了那种沉默,然后他忽然意识到。
那不是庄严。
那是冷漠。
一个能让自己的脚下安静到连奴隶的喘息声都被压住的政权,怎么可能在乎几百公里之外一座海军岛屿上普通士兵的血?
当那些血在玛丽乔亚眼中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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