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襄惊的汗毛倒竖。
崔岘收回目光,走过去拍了拍李鹤聿的肩膀。
无视周遭所有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
他抬头,目光落在——
落在渠线上还在挖泥的百姓身上。
落在棚屋里往外张望的孩子身上。
落在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上。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少年山长站在秋雨里,神情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淡淡道:“都愣着作什么?”
“干活。”
褚大河张了张嘴,哆嗦着想说些什么。
可崔岘已经转身,朝渠线走去。
他的背影在雨幕里瘦削如刀,步子不急不缓,踩进泥水里,噗噗作响。
他走过的地方,窃窃私语自动消音;
他经过的身侧,连风都停下来让路。
他说行。
那,就一定行。
倘若在滔天黄水中,刚看到一丝存活的希望。
你却震惊发现,治水领袖一直在骗人,所有人都处在一场骗局当中——
你会怎么办?
揭穿他?
亦或者,装作不知情?
崔岘淌水走向渠线,背影挺拔,脚步坚定。
四周围百姓仍旧在振奋期待。
一众河南官员,和百家天骄,以及后方的老儒、士子们,却集体沉默无声,心情如坠冰窟。
假的?!
事关万万生民的“以水治水”策略,竟是假的!
天呐!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郑元晦,或愤怒,或茫然,或质问。
……为什么!
身为古文经学魁首,号称当世“活郑玄”,竟然作伪经,拿无数生民性命当儿戏!
荒谬!
可纵然再怎么愤怒,也无一人敢拆穿。
黄水肆虐。
假的,不重要!
活着最重要!
这个要命的关头,知情者不是选择不拆穿,而是压根没得选!
意识到这一点,无数人又神情复杂的看向崔山长——
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
撒一场弥天大谎,把所有人聚拢起来。
然后裹挟一批清醒者,把他们逼迫到墙角,跟你一起咬牙往墙上撞!
逼迫他们做先驱,带着更多不清醒者,撞出一条活路。
原来《共济书》号召百家,是这么号召的?!
要么一起活。
要么都得死!
疯子!
崔岘,好一个崔岘!
一片死寂中,郑守真一甩袖袍,站了出来。
他神情坦然看向众人,没有半分愧疚:“经是死的,城是活的。我古文经学一脉,今日,以伪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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