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怔怔看向棚子里,依偎在家人身侧,沉默流泪喝粥的削瘦少年,讷讷无言。
这个时候。
哪怕是心急如焚,担心乌纱帽的一众官员们,都不忍心开口催促。
所有人都只是站着,默契的,把那碗粥的时间,留给他一人。
一碗粥见底,崔岘放下碗,抹了把脸。
再站起来时,那道瘦削的脊背又重新绷直了,像是方才的疲惫与哽咽,都被那碗热粥生生压了回去。
他转过身,脸上湿痕未干,唇角已微微上扬。
“看来——”
少年山长摊开双臂,湿透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眼底那团火,比灶膛里的炭还烫:“我们打赢了第一仗。”
周遭死寂一瞬。
百姓攥紧了拳头,官员挺直了腰背,百家天骄瞳孔里映出他逆光的轮廓。
崔岘振臂一挥,声音不大,但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激动振奋不已:“诸位,拿起你们的铁锹,随我——”
“跟这吃人的黄水,死战到底!”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该站在戏台中央。
不需要火把,他就是光。
往那儿一站,人心……就稳住了!
秋雨中。
于无数炽热目光注视下。
崔岘径直走向墨七,高声道:“墨巨子,报进度。”
墨七抹了把脸上的泥浆,不假思索道:“东段硬土崩开了,渠线已过七成。西段水势缓,桩阵稳。北段——”
说到这里,他绷紧神经:“石料快见底了。”
崔岘点了点头,又看向岑弘昌:“岑大人,你这边呢?”
岑弘昌深深看了一眼崔岘,敬佩道:“官仓的粮还能撑两日,药够三日。”
“人手上,能下水的青壮都下了,妇人、老人都在后方传料。”
崔岘看向褚大河、叶怀峰。
褚大河抢先一步,郑重抱拳:“军中的铁锹磨秃了两百把,还在轮着用。”
“船、马车、牛车,能动弹的全在前线。就等着后日——”
片刻沉默后。
褚大河喉头一滚,咧开嘴颤声道:“就等着后日合龙了。”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合龙成功,开封便能保住!
问题是……山长这以水治水的法子,没有经过佐证。
真的,能成吗?
叶怀峰紧跟其后汇报:“城内的井水还干净。棚屋区的粥棚没断过火,不会饿着挖渠的好汉们。”
情况在逐步好转、可控。
崔岘略作思索,沉声道:“垫底的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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