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所有的亏欠。
他睁开眼，那双曾因悲痛而显得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帝王的、深沉而锐利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暖阁内用以安神的檀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涌入肺腑，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冰。
“苏培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奴才在。”
候在门外的总管太监苏培盛几乎是立刻就闪身进来，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主子身边几十年，从未见过皇上像今晨这样，浑身散发着一种……一种近乎死寂的悲伤。
就连纯元皇后死的时候，他也不曾见过。
胤禛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上。“传朕旨意。”
“嗻。”苏培盛的头垂得更低了。
“为庆贺熹妃携四阿哥回宫，为我大清江山祈福。着内务府及八旗都统衙门，即日起，于京城及各省，遴选十六至十八岁、出身官宦世家、品貌端庄的娴静女子。入宫备选。”
苏培盛心中猛地一跳。
选秀？可今年并非选秀之年，而且只选十六到十八岁的官宦之女，范围也太窄了些。
为了给熹妃娘娘庆贺？
这恩宠……也太过了些吧？而且熹妃娘娘才刚回宫，谁家庆贺宠妃回宫是这么个庆祝法，就像是脑子被肘击了一样，皇上这又是……
皇上如今的心思他是越来越难猜中了。
他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正当他准备领旨时，胤禛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尤其……舒穆禄氏、乌拉那拉氏、赫舍里氏……所有满洲大姓，都要查得清清楚楚，一个都不能漏。”
“让她们的父兄，亲自将女儿的生辰八字、画像、简录，送到内务府。朕，要亲自过目。”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苏培盛心里最后一点疑虑。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选秀，皇上这是……要找人。
而且是要找一个特定姓氏、特定年龄的女子。
至于庆贺熹妃云云，不过是个幌子。
圣心难测，圣心难测啊……
“奴才遵旨。”苏培盛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磕了个头，便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了暖阁。
殿内重归寂静。
胤禛闭上眼，再次感受着上天的提醒。
天意既然在冥冥之中告诉我兰儿也回来了，是满族大姓的女子，也还年轻，可为什么不再多告诉他一点呢？
胤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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