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几行字,试图找出更多的症状描述来佐证或者是——推翻这个可怕的猜想。
灯花爆了一下。
她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
这仅仅是个猜想。
没有任何证据。
姑母深居简宫,饮食起居都有专人把关,怎么可能会中这种来自漠北的毒?
但这世上,最干净的地方是皇宫,最脏的地方,也是皇宫。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大夫,大夫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是证据,不是胡思乱想。
她站起身,将那本书重新包好。
这次,她没有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因为那太显眼了。
她走到那个雕花的立柜前,搬开下面压着的一箱子旧衣裳,抠开一块极不明显的活动地板。
那是她刚住进来第一天就摸索出来的“暗格”,把书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太大了。
大到足以把整个太医院,甚至整个后宫都掀翻。
如果是真的,那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医术,还需要……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堆还未配完的草药上。
那是给演武场那帮糙汉子准备的跌打损伤药。
明天,她得去一趟太医院。
这书上提到的几味解毒辅药,只有太医院的药库里可能有。
而且,她需要去查一查姑母的脉案。
以前是没资格,也不敢查。
现在有了朱元璋今天那句“半个女儿”的默许,有了伤兵处这个正儿八经的差事,她或许可以借着“讨教”的名义,去那个全是老男人的地方闯一闯。
“当、当、当——”
远处的更鼓声敲响了二更。
马兰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惨白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亮。
北风依然在吹,发出呜呜的咽呜声。
“四表哥……”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想起了那双在风雪中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重新点燃希望的眼睛。
如果你要建设的那个北平,真的是能阻挡这种来自北方的阴寒与罪恶的地方,那我或许……真的会陪你去看看。
但现在,我的战场在这里。
在姑母的脉案里,在那深不见底的太医院药库里。
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