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背着那个紫藤木药箱消失在那扇落地罩后面,他依然会说出那句话。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
马皇后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某种看不见的阴霾,
“今日之事,就烂在这间屋子里,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许再提半个字。至于伯温……”
“他如今忧愤长逝,那是他自己勘不破。这世道……”
“可他终究是我大明的功臣,哪怕他算错了天机,他的后事,我也得替你父皇管到底。”
她转头看向一直候在廊下的王女官:“去,把太子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王女官低声应诺,快步退下。
“走吧。”马兰华没有去看朱棣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她转过身,将那件石青色的夹袄裹得更紧了些,率先跨出了那道门槛。
走出东暖阁,北风卷着雪粒子迎面砸过来,剐蹭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温度的骤降让马兰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夹道两墙高耸,将原本就惨白的雪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几盏挂在廊檐下的琉璃宫灯在风中剧烈摇晃,拉长了他们两人的影子,交叠又分开。
风雪在这半个时辰里不仅没停,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势。
马兰华走在朱棣身后约莫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他走得很急,像是急于逃离刚才那个让他几乎窒息的暖阁,又像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步频来消耗体内某种无处安放的暴戾。
她拢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捻搓着。
姑母刚才的那番话,真的只是为了敲打老四吗?
她把太子叫去,仅仅是为了商议一个已经失势老臣的后事?
她冷笑了一下,那股在市井摸爬滚打出来的、像野草一样清醒而残酷的理智,迅速占领了高地。
那是一种在市井泥沼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直觉,或者说,是对人性底色的悲观洞察。
那句“母仪天下”,就像是一滴墨汁落进了清水里。
姑母嘴上说着不信,用强权压了下去,可这水,终究是浑了。
朱元璋的锦衣卫无孔不入,那个多疑的帝王真的会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吗?
一旦这滴墨汁流进奉天殿,那就不再是姑母能用“活劈了谁”来压住的了。
刘伯温临死前的那句“母仪天下”,就算刚才只有他们三个人听见,可那处宅子外面,谁知道有没有亲军都尉府的暗探?
退一万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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