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眉骨上,尚未融化。
他的视线没有看她的脸,而是直直地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是一种极度错愕的眼神。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泥地里厮杀的兵卒,突然被人往手里塞了一块温润无瑕的美玉。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去握,生怕稍微一用力就给捏碎了。
他下意识地往回抽了一下手。
动作很轻,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四表哥。”
马兰华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她的手劲大得出奇,甚至往前跨了半步,硬生生地挤进了他貂裘遮挡下的那片极其有限的避风处。
“我们早些去就藩吧。”
她的声音在这呼啸的北风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吐字极其清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跟着你。”
“……”
朱棣的喉结极其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终于从那两只交握的手上移开,对上了她那双在昏暗宫灯下显得异常明亮的杏眼。
他在那双眼睛里没看到同情,也没看到委曲求全。
他看到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甚至是带着几分野心的生机。
那股子刚才被母后压下去的暴戾和无力感,在这一刻,突然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给冲散了。
愧疚吗?
有。
对大哥的愧疚,对爹娘的愧疚,他刚才在暖阁里跪下的那一刻,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可是后悔吗?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在听到那个老头说出“母仪天下”四个字,在看到她要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发那个要放弃一切的疯。
但是……
“不行。”
朱棣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砂砾。
他终于用了一点力气,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决地将她的手从自己掌心里一点点掰开。
不是甩开,而是那种带着极度克制的剥离。
他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了风雪里。
“北平……苦寒。”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现在那里就是一片死地,什么都没有。”
“连个像样的王府都没有,只有流民、马贼,还有刮不完的白毛风。”
他抬起那只刚刚被她握过、此刻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的手,有些烦躁地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狠狠抹了一把。
“我答应过你。”
他咬着牙,那股子属于燕王的骄傲和倔强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冒了出来。
“你在这儿等着。等我……等我把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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