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点也不恼，他俯下身，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尘土味和汗水味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
“本王的苦肉计只对你一个人用。再说了，你不是说喜欢本王的脸和身材吗？”
“本王可是把你那句‘保护好资本’的话记在心里了，这大半年在战场上，别人砍本王的腿行，砍脸绝对不行。”
他理直气壮地宣告着自己对这副皮囊的重视程度。
马兰华嫌弃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满是灰尘的脑门上，硬生生把他的大脑袋推开了一尺远。
“你现在满身臭汗，头发里都能抖出半斤沙子，别拿你那落满灰的‘资本’来熏我。”
“赶紧去洗澡，不然你今晚就抱着你的绣春刀去睡大殿外面的青石板。”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朱棣揉了揉被拍红的脑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快步走到脸盆架前，抄起搭在上面的毛巾丢进水盆里。
“洗就洗。不过话说回来，母后的病既然好了，父皇接下来肯定要对太医院那帮人动手了，咱们明天估计还有得忙。还有……”
他一边拧干毛巾，一边转头看着正在解开发髻的马兰华，语气突然变得十分认真，“咱们大婚也快了，八月十五，还剩半个多月。”
马兰华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指将缠绕的黑发一点点理顺，眼底透出一丝狡黠。
她勾了勾唇，抛出一个足以把整个燕王府掀翻的引子：“还有好消息呢，你听不听？”
朱棣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级别的惊涛骇浪。
他甚至还十分放松地把毛巾搭在木架上，洗耳恭听地接话：“什么好消息，咱们朱家莫不是要三喜临门？”
马兰华放下手里的木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交代明天早上喝什么粥：“我怀孕了。”
她停顿了一秒，又补充道：“两个多月。”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窗外树叶摇晃的沙沙声被窗棂生生切断。
朱棣傻在原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蠢狗般的呆滞。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脑子里那根用来指挥千军万马的弦当场崩断成了无数截废铁。
他试图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但拼凑出来的结果让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发抖：“啥？媳妇儿，这玩笑不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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