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岩叔。”周安应了一声，伸手先扶着姜宁坐上牛车。
姜宁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轻轻扶着他的胳膊，稳稳坐在铺了稻草的车厢里，目光落在周安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周安随后也坐了上去，两人挨得不远不近，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路上慢些，到了镇上别乱跑，买完东西早点回来。”岩叔叮嘱道，“钱袋子收好，供销社里人多手杂，留心点。”
“知道了，岩叔，您放心。”周安点头。
岩叔又把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递过来，里面是家里攒下的几张毛票和几枚硬币，不多，却是山里人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家用。
“家里盐快没了，火柴也剩最后几支，再扯两尺粗布，冬天快到了，能做两双鞋垫。”岩叔一件件交代清楚，“要是还有剩的，就称半斤糖，给你们俩解解馋。”
姜宁紧紧抱着布包，像是抱着什么贵重宝贝，认真记下每一样东西。
周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发酸。
前世他挥金如土，眼里只有名利地位，从不知一分一厘来得如此不易，更不懂一顿粗茶、一尺粗布，竟能让人如此珍视。重活一世，他才真正明白，日子不是靠挥霍出来的，是靠一粥一饭、一针一线慢慢过出来的。
“驾——”
周安轻轻吆喝一声，老黄牛慢悠悠迈开步子，牛车轱轳作响，沿着山间土路缓缓前行。
土路不算平坦，车轮偶尔碾过石块，车身轻轻颠簸，姜宁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往周安身边靠了靠。周安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掌心触到她胳膊上淡淡的温度，两人皆是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只是耳尖都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山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沾在裤脚，凉丝丝的。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鸟从林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除此之外，便只有牛车吱呀的声响，安静又祥和。
姜宁坐在车上，目光望着前方，轻声开口：“周安哥，你以前去过镇上吗？”
“去过几次，”周安如实回答，“只是从前心浮气躁，眼里只想着怎么快点离开山里，从没好好看过路上的风景。”
如今再走这条路，他只觉得每一步都踏实无比。
牛车慢慢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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