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朱云说。
两人拐进了左边的岔路。走了不到十步，地道开始往上走，坡度不陡，但很漫长。秦渊走得有些吃力，弯着腰爬坡比平地走累多了，他的呼吸声开始变粗，额头上的汗珠在火折子的光里闪着亮。
又走了大约二十几步，前面出现了一道木门。
木门很粗糙，就是用几块旧木板钉在一起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秦渊把火折子递给身后的朱云，自己侧身贴在门边的墙上，伸手去推那扇门。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他透过门缝往外看，看了好几息的时间，然后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祖宗，外面是普济寺。”秦渊压低了声音，“大雄宝殿。”
朱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秦渊把门完全推开，跨了出去。朱云跟在他后面，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他们站在普济寺大雄宝殿的佛像后面。那尊掉了漆的释迦牟尼像的背部被掏了一个洞，洞上挂着一块布帘子，帘子颜色跟佛像的漆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从地道里出来，掀开帘子，就站在了佛像的背后。
大殿里没有人。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香签子插在香灰里。午后的阳光从大殿的门窗里照进来，把地上的方砖照得明晃晃的。
朱云走到大殿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那个老和尚了尘正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把没削完的木鱼槌，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握着刀的人是周子昂。
周子昂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了尘，咧嘴笑着，那笑容看上去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但手里的刀纹丝不动，刀刃贴着了尘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压出了一道白印。
“老祖宗！”周子昂看到朱云从大殿里出来，眼睛一亮，“您从那里面出来的？我还说等您下令再冲进去呢！”
“里面没有人了。”朱云走到院子里，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了尘。
了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朱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朱云，像一个真正的、与世无争的老和尚在看一个闯入佛门清净地的俗人。
“施主。”了尘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佛门清净地，不宜动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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