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坐直身体,拿起电话打给杨帆。“如果把物体A看成是一个‘已送达’的信息包裹,那它的任务理论上在着陆那一刻就完成了。但它没有关机。它还在听,还在感知接触,还在释放磁场涨落。它在等收件人签收吗?”
杨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当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技术专家面对棘手问题时的审慎和专注。“从工程逻辑的角度来说,一个信使在送达信息之后仍然保持低功耗运行,通常只会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它内置的指令要求它在送达后继续收集环境信息,并在某个特定条件达成时触发下一步操作。第二个,它的核心内部仍然封装着某种需要持续供电才能维持状态的东西——比如一个需要恒温的样本、一个需要恒定磁场的存储单元,或者一个还在倒计时的计时器。”
“如果核心里面封的是骨灰盒呢?”吴浩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没头没尾的问题。
杨帆顿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你是说魏海洋那个猜测?”
“对。”
“骨灰盒不需要电源。”杨帆说,“但骨灰盒可能会带一个开启机关。在某些文明传统里,骨灰盒外面会刻一行字——‘请在我到达之后的第某某日打开’。如果那个计时器还在走,那么核心内部的微弱磁场就是它的计时器发条。它在等待某一个特定的、预先设定的开启时间。”
吴浩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杨帆这个猜测和魏海洋在现场的感觉奇妙地吻合了。那个“被握过很久的东西”的外壳下面,也许真的有一个计时器在无声地走着,一秒一秒地走向某个被预先写定的时刻。
而那个时刻,也许就在不久之后。
他把电话换了一只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安西城灰蓝色的天际线。午后的日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像几道被风吹斜的淡金色幕布,缓缓地在城市上空移动着。街巷里的人间烟火照常升腾,车流穿梭,行人往来。没有人知道头顶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静海上,两件来自深空的信使正在等待人类的下一轮探访。
“智能化无人探测器一月飞。”吴浩对着电话说,“在那之前,你把所有能从现有数据里挖掘出的信息全部挖干净。如果那个计时器真的在走,我想在它走到终点之前,知道终点是哪一天。”
挂掉电话之后他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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