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复眼,直直地望向白猿,寒光森然,凶意毕现。
那不是畏惧,也不是愤怒。
更像是————讨个说法。
哪怕明知力量悬殊,如虫蚁撼山,却仍不愿俯首服输。
而那吊在枝头的白猿,原本满身顽皮气,见状倒也不敢托大。
它咧咧牙,抬眼看了看禅师,又埋头看了看蜘蛛,挠了挠腮帮,脸上神情一时复杂。
竟是罕见地露出几分「理亏」的神色,又像是,被某种不成文的旧规束著手脚,不好太过。
继而,只见它缓缓伸出一根指头,送至唇边轻咬一口。
随后一挤。
一滴金黄灿灿的血液,自那伤口中缓缓渗出。
金血晶莹,宛如溶金化液,在林下光影中流淌著难以名状的圣辉,照得那一片枝都泛起异芒。
血未坠地,那白猿却已一弹指。
金线划空,如流星坠地,准确无误地,滴在了那张已残破不堪的蛛网上。
蛛身微震,那滴金黄的血液,竟似带著某种难以抗拒的引力,将那血玉蜘蛛整只都牵了过去。
它先是警惕地绕行了半圈,那双复眼之中依旧残留著几分凶意,仿佛在辨认真假。
可终究,抵不过那血中逸散出的灵机。
它伏身而下,伸出一截细若牛毛的红舌,一点一点,极为仔细地,将那金血舔得干干净净,连丝毫残痕都不肯放过。
白猿见状,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白烟般没入了树影之间,眨眼不见了踪影o
姜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微微蹙眉。
目光落在那贪婪舔舐金血的小蜘蛛身上,终是露出几分难掩的讶色。
茶案后,那位许久未语的禅师,终于是忍不住轻轻一笑。
「你莫看它个头小,来历却大得很。」
「这红蛛,是那青鸾与彩凤的干孙儿,平日里当个心头宝养著,谁碰都不行。」
「那泼猴坏了它的窝,若是不给个说法,回头说不得被那两只鸟儿堵在山门外,啄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