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逐条列举,亚瑟为这场加冕典礼所承担的职责,早已远远超出了一名内务部事务官的合理工作量。
她想起了那一摞又一摞由他亲自送入白金汉宫的文件。
不仅仅是总体方案,而是细化到令人惊心动魄的程度。
从威斯敏斯特到白金汉宫之间每一条可能被启用的行进路线,到不同路线组合出的多达干余种的安保方案。从观礼人群的最大承载量,到最坏情况下的疏散速度。从骑警的部署间距,到便衣警员在观礼人群中的具体位置。
他甚至为每一处游行路线的制高点都做了标注,屋顶、钟楼、脚手架、临时看台、尚未完工的外墙。哪些需要提前清空,哪些可以安排守卫,哪些又必须在典礼当日彻底封闭————
倘若不是亚瑟替她逐条讲解,维多利亚都不知道警务管理原来是这么复杂的一项工作。
更让维多利亚感到担忧的是,警务工作并非亚瑟工作的全部,因为他现在还分管著新济贫法的施行工作。
先前维多利亚已经从狄更斯的口中得知了民间对于新济贫法究竟有多么抗拒和排斥,甚至在一些乡村地区还掀起了抗议济贫法的骚乱。尽管维多利亚并不了解济贫法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但是,她知道其中肯定不简单。
现如今,她帮不上忙也便罢了,如何还能拉得下脸让亚瑟在百忙之中抽空完成一首克尼维特和克拉默都不敢接的加冕颂歌呢?
「实在不行————」维多利亚打定了主意,开口道:「那这次加冕典礼,就只出一首新曲吧。」
莱岑显然没想到维多利亚会直接放弃,她微微一怔,没有来得及回应。
维多利亚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方案,继续说道:「剩下的部分,可以用亨德尔的作品补齐,《祭司撒督》、《弥赛亚》、《牧师扎多克》,这些不是一直都被视作加冕仪式的一部分吗?当年我的先祖乔治二世就是在这些颂歌中加冕的,这难道不也是对传统的尊重?」
莱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估算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完全说得通。」她谨慎地回答道:「亨德尔原本就与不列颠的加冕礼高度绑定,甚至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传统的一部分。但是,倘若加冕礼上公布一首新作————公众是否会觉得敷衍————上院同意与否也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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