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迪斯雷利答得很干脆:「而且不止一次。」
迪斯雷利把雪茄按进烟灰盒里熄灭:「说实话,我本以为在斯特拉斯堡那次之后,他该明白了。一次失败的兵变,一次不合时宜的豪赌,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选择消停一段时间————但我们的路易,显然不是正常人。」
「没办法,他已经被他叔叔的荣光迷了眼,尤其是在他的堂兄、拿破仑唯一的合法子嗣罗马王死后,他觉得自己成了波拿巴家族第二代成员中的领军人物,所以复兴拿破仑事业的历史使命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亚瑟的目光落在身边的车窗上:「他和你说什么了?」
「说得不多,但我已经嗅到味道了。」迪斯雷利烦恼道:「他和我聊到了1832年的巴黎起义,聊到了当他护送拿破仑棺椁回到巴黎时,巴黎民众对拿破仑的热情,他说他之所以会选择在斯特拉斯堡发动兵变,是因为他当时深信,只要他能像拿破仑在1815年百日王朝时期那样向巴黎进军,法国民众便会奋起响应并加入他的阵营。」
「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亚瑟抽了口烟:「尽管他占领了市政厅,但斯特拉斯堡的驻军显然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支持他,所以他最后被逮捕了。」
「这话你应该当面和路易说,我在他的面前可张不开嘴。」迪斯雷利唏嘘道:「路易直到现在还认为,法国人民是支持他的,因为他的那些同党在阿尔萨斯接受公审时,全都被宣判无罪,并当场释放了。他还和我说,从里昂工人的两次起义来看,法国民众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七月王朝的统治了。他坚信,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换一个地点,换一种方式,结果就会完全不同。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法兰西的。」
马车在一个路口放慢了速度,又重新加速。
亚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他在筹划新的动作?」
「我不是觉得。」迪斯雷利纠正道:「我是确信。而且这一次,他显然比上一次更耐心,也更愿意倾听别人的建议。」
迪斯雷利本以为亚瑟会夸奖路易的进步,岂料这位英国内务系统行政事务的最高负责人却摇了摇头:「如果连我们都能看出他正在谋划著名什么,那他的行动就不可能成功。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成于心思,谋于深思,这个道理,他现在还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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