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东西。
面是现成的,妈妈昨天刚擀的,宽宽的手工面晾在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玉米面防止粘连。她拿了一撮,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觉得够了,又拿了一撮。
肉呢?
她打开碗柜,看见里面有一碗红烧肉。
她端出来,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太腻了。
作为助理,当然知道老板没那么爱吃。
她改拿了块腊肉。
自家腌的腊肉,挂了一冬天,风吹日晒,熏得黑里透红,切开来肥瘦相间,晶莹剔透。
她拿起刀,把腊肉切成薄片,然后往锅里下面。
手工面下进沸水里,浮浮沉沉,在水花里翻滚打著转,仿佛一群白色的鱼。
灶火映在女孩脸上,明明灭灭。
每一步都做得仔仔细细,不让自己停下。
因为贺敏知道,只要一停,情绪就会决堤般涌上胸腔。
堵在喉咙口的,压在眼眶里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拚命忍著的。
忍耐。
也许成长就是恒久忍耐。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些的?
其实贺敏自己也说不清。
她一直紧绷,一直强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松,不能垮,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因为她背后只有小小的自己。
锅里的面翻滚不停,水蒸气扑在脸上,悄悄模糊了视线。
贺敏眨了眨眼,有雾从眼角滑下来,带著温度落在锅里,然后消失不见。
不...
这,这好像不是雾气。
她按住胸口,想忍住这股子凭空而来的情绪。
可身子完全不听使唤,越聚越多,越聚越满,开始往外涌。
女孩仰起脖颈,眼眶泛红,死死盯著黑乎乎的房梁。
房梁上挂著腊肉和干辣椒,挂了一整个冬天。
这些是她从小就看著的东西,一直看了二十几年。
没错。
如果真的有一天坚持不住,回到贺家沟也许才是自己的宿命。
贺敏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奇奇怪怪的思绪从脑袋里赶走,用力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为什么这么想哭?
贺敏!
你为什么这么想哭?
不能哭。
不要在家里哭啊。
可热意太满了,满到她的眼眶装不下。
仰著脖颈也没用,泪水划过脸颊,自由落体掉到灶台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她把厨具换到左手,抬起右手去擦。
可一只手根本擦不完。
像是积蓄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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