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这一回,只先解决冗官这一桩事。」
「一方面是张伯玉所言的荐举,一方面就是恩荫,荐举与恩荫之滥,是本朝冗官之源,把这源头掐住了,十年之后,冗官之弊自解。」
「你可记得庆历四年秋,范公召我等议事,说的也是这般话。」
富弼垂下眼睑。
他当然记得,那是新政推行最吃紧的时候,反对之声铺天盖地,范仲淹把富弼、韩琦、欧阳修召到一起,说的也是类似的话,可后来呢?后来「奏邸案」发,苏舜钦、王益柔被弹劾,新政诸君子一朝尽贬。
「永叔。」富弼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欧阳修面上,「我今年六十有二,这首相之位,我顶多再坐八年,若这八年里只做些修修补补的事,等致仕回了西京洛阳,将来史书上写『富弼复相,无所建树』,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如此,也不愿意让这最后一次机会,也浪费在因循守旧上面。」
欧阳修端坐在椅上,面上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撑开了。
「你要怎么做?」
富弼从案头抽出另一份文书,正是欧阳修带人调查统计出的名册。
「你把京中所有吃皇粮的衙门、官员、胥吏,一个一个地摸清了底细,哪些是必设的,哪些是可并的,哪些是虚糜俸禄的,都有据可查,我打算先从这里著手,将虚设的、可以裁并的机构减省。」
「然后就是恩荫,今后凡恩荫补官者,皆须赴国子监习业一年,考校及格方许注官,不及格者,只给虚衔,不给实差遣和俸禄。」
「至于荐举,则是参考张伯玉的奏疏,将口子彻底收紧,从今以后荐举名额减半,同时针对正在排队的荐举出身的官员,让审官院和吏部详加核查,非必要不授官......天底下没有说,进士出身的人都在排队,反而让荐举出身的人先授官的道理。」
极感振奋的欧阳修没有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你是文坛宗师,天下士人,以你为鹄的。」
富弼又说道:「这回新政,士林的舆论,必须造起来,你那些门生故旧、那些在京在各路的文士,都要让他们知道,朝廷这回是下了决心的。」
「此事交给我。」
欧阳修答应了下来,道:「只是这风声一旦放出去,接下来,恐怕在正式推行新政之前,就会有铺天盖地的论战。」
富弼坦然道:「理不辨不明,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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