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必须再经两府合议,不得以『既定方针』为由自行其是。」
「可。」
陆北顾没有犹豫,道:「夷洲之事,本就是摸著石头过河。试屯成败,皆有呈报;后续扩屯,必经合议。」
「既如此。」富弼一锤定音,「由枢密院设立澎湖巡检司,命康修为巡检,在夷洲择地设屯,规模不超过五百人,所费钱粮自现有军费中腾挪,不足之数由夷洲屯田所出之货发卖自补,三司派员定期核帐。试屯为期一年,明年秋后呈报成效,再议进退。」
诸公皆无异议。
议事毕,已是暮色四合。
欧阳修跟陆北顾落在最后,欧阳修压低声音问道:「子衡,你今日这帐算得,连韩稚圭都挑不出大毛病。你那『硫磺六千贯』的数目,究竟是实打实的,还是现编的?」
陆北顾看了下旁边,侧头压低声音答道:「数目是实打实的,只是没全说完。硫磺价是在涨,可开采成本没算进去,夷洲的硫磺矿在腹地山里,从矿场到海岸是得修路的。」
「哈哈。」
陆北顾亦是莞尔,随后说道:「夷洲试屯若成,下一步便是扩屯;扩屯若成,下一步便是设县;设县若成,下一步便是海路的全线贯通......到那时候,从耽罗到流求、从流求到夷洲、从夷洲到琼州,整条海东商路便可由岛屿串联,如一条链子,一环扣一环,再也断不了了。」
欧阳修负手望著渐沉的暮色,良久,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
「日暮途远啊。」
陆北顾没有接话,只是沿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暮色,夜幕下的天际尚存最后一抹暗红,像一块烧尽了正缓缓冷却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