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出班奏道:「回皇太后,受命宝玉料早已选讫,宝坯已琢就,唯篆文尚未完成。」
「篆文可有人选?」
「欧阳参政书法冠绝当世,可由其篆文。」
「准。」
「臣领旨。」欧阳修出班道,「然篆文乃天子信宝,非臣一人可定,请皇太后命两府相公共议宝文定式,臣再依式篆文。」
「可。」
苗太后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想了想,只得隔著帘子道:「诸卿若无他,便退下罢。大赦诏书需速颁,山陵诸事需速办......大行皇帝在日,以恭俭治天下,诸卿亦当以此自勉。」
两府相公齐齐躬身告退。
苗太后独坐帘后,双手仍在微微发颤,方才那番奏对,虽然是背稿,但从头至尾她都没有露怯,很是难得了。
帘外传来脚步声,是邓宣言。
他趋至帘前,躬身低声道:「禀太后,禁中都已安稳。御龙直、皇城司,皆无异常。」
「请邓都知去传口谕,所有内外诸军,大行皇帝大丧期间,支饷不得有缺,另外,宫中可有赏赐食物的安排?」
「有。」邓宣言道,「依例,大行皇帝大丧,宫内当赏赐诸军食物,以示优恤,御厨已在备办。」
「尽快发下去,都熬了一夜了。」
邓宣言躬身应下,退出大殿。
然而很快事情就出了岔子。
御龙直禁军中有人互相传言,说干兴年间的旧例,宫内赏赐的食物中藏有金子。
因此辛苦了一夜的士卒们都很期待,见御厨的人把吃食送进来,纷纷围上前去,眼睛在食盒上扫来扫去,有人伸手去摸食盒底,有人凑近鼻端嗅。
食盒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羊肉羹、白面饼、酱菜,但吃了之后,他们就发现食物里面非但没有金子,连铜钱都不见一枚。
营房中渐渐起了议论。
「干兴年间赏赐食物都藏金子的,今日怎地没有?」
「莫不是被克扣了?」
「大行皇帝驾崩,新帝年幼,太后垂帘,连这点赏赐都要省?」
「我们提著脑袋宿卫宫禁,就值一碗羊肉羹?」
议论声越来越高,渐渐有了鼓噪之势。
几个胆子大的士卒开始拍桌,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
而此事很快为刚刚被太后私下召对的陆北顾知道了,也没去唤燕达或李璋,他亲自前来。
当看到陆相公之后,御龙直士卒们的喧哗声顿时戛然而止。
「谁在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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