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李谅祚此人,年少气盛,刚愎自用,然并非全无谋略。」
「何以见得?」
「其此番入寇,名为三路并进,实则主攻大顺城一隅,柔远寨、荔原堡不过是佯攻牵制。这说明他虽年轻气盛,却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有明确的战略目标......即攻破大顺城,震慑横山番部,以此逼我朝在青盐之禁上让步。」
「而大顺城久攻不下,他转攻柔远寨,说明他能审时度势、临机应变。柔远寨又未克,他选择撤兵并主动遣使求和,而不是死磕到底,说明他知进退、有自知之明。」
赵祯却是叹了口气,道:「李谅祚终究不是李元昊啊。」
「陛下圣明。」陆北顾接话道,「李元昊刚毅果决,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为常人所不敢为。李谅祚则不同,他长于深宫之中,虽然曾诛杀权臣,称得上年少有为,但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磨难......他此番亲征,与其说是被国势所迫,不如说是被自己的心气所驱,他想证明自己能比肩父祖,但一遇挫败,便心生退意。」
「那李谅祚既遣使求和,便是真心要求和,不是缓兵之计。」
「十之八九。」
「你倒谨慎,当年你在熙河开边时,可没这么谨慎。」
陆北顾垂下眼睑:「那时臣是边臣,攻一隅之地,事不决可自行断之。如今臣在枢府,赞襄庙算,所涉者非止一军一州之得失,而是朝廷全局之利害,不可不慎。」
赵祯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阖上眼,靠在引枕上,似乎有些疲惫了。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元旦大宴,夏国使臣必会借机探我朝对和谈的态度。届时朕不会给他们准话,这出戏,你们替朕唱。」
富弼与陆北顾齐齐起身行礼:「臣遵旨。」
赵祯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两人退出福宁殿时,天色已暗,宫道两侧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湿漉漉的石板,在宫灯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富弼走在前面,忽然停步,侧头看向陆北顾:「子衡,你觉得李谅祚此番求和,能谈出什么结果?」
陆北顾沉吟了片刻方才答道:「若朝廷只以方才那三条为底线,李谅祚或许会全盘接受,不见得会讨价还价太多。」
「为何?」
「因为他比我们更急。」
陆北顾解释道:「青盐积压、岁赐断绝、互市关闭,夏国诸部怨声载道,他若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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