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监考们并不出声喝止。
他们甚至乐于见到这番争竞,不然,这第二场也没必要将所有人聚合一处参考。
要的就是千帆争竞,百舸争流。
丙字号石坪上,薛向安静端坐。
一张崭新的稿纸上,笔未动,纸未染。
只有微微一缕浅淡的文气,飘忽在纸端,似要聚而未聚,轻若游丝。
他没有看众人文章衍生的异象,也没有仰望高空的宫阙、白鹤与清流。
而是静静注视着空空的稿纸,仿佛里面蕴有宇宙深意,儒道至理。
忽地,他眉心一阵刺痛,这是他修炼有成,六识敏感,知道有不少人正望着自己。
“诸位考生,专心答题,文气有限,后发制人者,恐无文气落纸。”
监考声音传来,场中私语声顿消。
薛向依旧不曾动笔,他在找心中的感动。
策论没办法当文抄公,靠才气胜过诸位惊才绝艳的荫生中的俊杰,可能性不大。
唯有寻找自己所长,方有一战之力。
薛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长处有二。
一,有超越时代的见识,能做到另出机杼的同时,又不落入“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的弊病中。
二,他有真实的治理一地的经验,他名为十一室室长,实则后期干的是镇令的活儿。
吏治得失,朝政在基层落地的效果,他心中一清二楚。
他早已理顺策论的思路,迟迟未动笔,不过在寻常心中的感动。
没有感情的文字,既感动不了读者,也共鸣不了天地,便是引落文气,也只寥寥。
薛向闭上眼,思绪渐渐飘远。
不多时,分给他半个馒头的老乞丐,开门让他入内避雨的妇人,分粥与他的小阿妹,金黄的麦田上贪食的小鸟,雪山之巅第一缕照入心田的阳光。
越来越多的意象,如万道奔流的山泉,一并轰入心田,轰隆一下,东归入海。
薛向霍地睁眼,不再看周围纷飞的文气,不再听耳畔细碎的议论。
此刻,那些引人侧目的异象:白鹤、宫阙、清流,都仿佛与他无关。
他只看自己的一张纸,一支笔,一颗心。
他心中,浮现出那片热闹的绥阳渡。
那是他真正的战场。
比起纸上谈兵,他早已在绥阳镇拿到了真枪实剑。
他动笔了。
起笔,平静如水,却字字落地如钟:
“政者,施也。德者,感也。政不感人,犹鼓而无音;德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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