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划开,「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
笔锋一转,又是一行。
「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
两行字一出,那些环绕他周身的最后六枚余晖玉胧,先是爆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共振。
紧接著,最后六枚玉胧光芒暴涨,仿佛被那两行字瞬间抽空了全部内蕴。
下一刻,轰!轰!轰!
六团圆月般的光轮依次炸裂,化成铺天盖地的文气。
或金或紫或黑色的弯曲的、平直的、浑圆的文气,尽数扑入那两行大字中。
整座长安城,仿佛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那是————什么文?」
高空灵舟上,有重臣一把抓住栏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一位须发皆白的大学士忽然双膝一软,当场跪坐舟头,目光死死盯著那两行金字,唇瓣颤抖了好几下,才嘶哑著声音挤出两个字,「雄盖当世啊啊啊————」
他猛然抬头,长揖在空中,胸膛剧烈起伏,随即高声诵道,」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
这一声「臣闻」,像是从千年前的大唐宫阙中穿越而来,撞在无数人耳中。
其他老儒恍若梦醒,接连躬身,目光熠熠,有人激动得唇边渗出血丝,却全不自知,紧接著续声而上,「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愿天下之安者,必积其人心。」
声音一重高过一重。
有人选取后句,几乎是近乎狂喜地大声朗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
「恩所加,则思无因喜而轻诺;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
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句句如锥刺骨。
每有一个「思」字被念出,虚空中便亮起一缕新的金芒,自那两行「求木」、「欲流」之下延伸出去,像树干生枝,又像溪水分流,须臾之间织成一整片金色的篇章。
文气在那一片篇章间奔涌,如雷如潮。
太子宁伯谦立在护阵之内,浑身轻微颤抖,指节攥得几乎掐进掌心,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望著阵外那一身青衣,喉头滚动,再也压不住心中的震动,低声喃喃,」
此真王佐之才————」
他仰起头,目光透过文气祖树,越过层层云霭,落在某个无人可见的高处,心中默默咒道,「父皇,你真该,将这篇文章刻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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