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滩干涸的血。
祝润生端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贾羽与段飞分坐两旁,厅内气氛压抑。
阶下,崔石虎整个人瘫跪在青石砖上,额头抵著地,肩膀控制不住地打著摆子。
他已经在这儿跪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祝润生一个字都没说。
祝公子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苦心孤诣在江东经营多年,郡兵是他握得最紧的一张底牌,可眨眼间,这张牌竞被人撕得稀烂。「唉。」
贾羽幽幽叹息一声,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崔石虎,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不是交代再交代,让你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吗?为何……还是做成了这样?
郡兵这条线,那是我祝家在郡中的根基。为了养这几千张嘴,为了让你稳坐那个位子,祝家耗费了多少灵石,使了多少暗力?今日毁于一旦,何其可惜,何其可恨!」
段飞在旁听著,心里也不是滋味,忍不住插了一句:「贾公,这也怪不得老崔。
薛贼那厮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动辄折辱太甚,那是成心要把人往死里逼。
换了谁,怕是也顶不住那一通羞辱……」
贾羽猛地挥手,「不要插言!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完完整整地复盘。」
他盯著崔石虎道,「老崔,你也别在这儿跪著卖惨了,公子总是念著旧情,不会轻易责罚你。你且仔细想,从进门到薛向动手,前因后果,一句话都不要漏。」
崔石虎对著祝润生又重重扣了一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讲述起来,从那晚踏入郡衙开始,事无巨细地说了起来。
当他说到薛向如何甩出那一叠厚厚的军饷签单,当众斥责他「吃空饷、喝兵血」,段飞怒了。「早知道此獠不安好心,专门生这些么蛾子!」
段飞咬牙切齿道:「薛贼当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仗著自己有个郡守的身份,抓住一点陈年旧例的小辫子就把人往死里整。
当初,他对我枷号示众是如此,今日对老崔又是如出一辙。这分明是吃准了咱们……」
他正说得起劲,忽然瞥见祝润生和贾羽皆冷冷盯著他。
段飞心里打了个突,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让人抓错处,是天底下最容易的事。」
贾羽冷哼一声,「我不是再三提示要忍耐么?哪怕他拿住吃空饷的错处,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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