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承礼未发一言，只冲仲茂仙努了努下巴。
“好嘞。”
仲茂仙手脚麻利，将地上弃置的骨头一一收起，拢在怀里，转身便跑了出去。院门“哐当”一声合上，脚步声渐远渐轻。
洪长安拿起一块腿骨，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又从布包里取过那片最小的刀片。
他站起身，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那五个汉子仍立在墙根，一动不动。洪长安打量他们几眼，又看了看谭承礼，略一思忖，伸手指向其中一位与谭承礼年岁相仿的汉子：“就你了。”
那汉子约莫四十出头，生得方脸浓眉，颧骨略高，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枪。
他也不多话，迈步上前，径直在谭承礼身旁的石凳坐下，双手平放膝上，目视前方。
洪长安盘腿坐下，将那根腿骨横置膝头，拈起那片最小的刀片便俯身削刻。
那刀片薄如蝉翼，几近透明，刃口落在骨头上却如切软玉，只发出极细的“沙沙”轻响，似春蚕食叶。
骨屑簌簌飘落，沾在他灰旧的衣摆上，积在石凳边的泥地里。
他下手极慢，神情专注到了极点。那双平日里浑浊迷离的老眼，此刻精光内敛，一瞬不瞬锁在手中骨片上，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消失，唯余手中刀与骨。
片刻后，他将削好的骨片搁在一旁，那片骨片拇指大小，形状奇特，一端薄如蝉翼，一端厚若指节，边缘磨得圆润无棱。
随即，他又拾过另一块碎骨，切下一小片，复又低头雕琢。
如此反复数次。
不多时，地上便堆了数十片形制各异的骨片，或如柳叶轻扬，或似月牙弯悬，或小巧如甲，或纤细如针，每一片都打磨得莹润光滑，在日光下泛着凝脂般的柔光，完全不见半分骨头的森然。
许舟心中纳闷，不知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些碎骨片，跟换脸能有什么干系？
他转头看向谭承礼，却见其双目微阖，似眠非眠，神色淡然无波。
墙根下的汉子们亦纹丝不动，唯有目光偶落洪长安手上，转瞬便移开，不露半分异色。
院子里静得出奇，唯有刀片削骨的“沙沙”声，混着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嚣，更显此处清寂。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洪长安终于停了手。
他放下刀片，俯身将地上骨片拢起半数，约十几片，双手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姿态轻柔，仿佛捧着一掬易碎的清泉。
随后，他起身径直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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