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她其实很清楚,但还是这么做,是笃定年轻人即便看出来了,也不会揭穿自己。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能坦诚的理由呢?
明知会被看穿但还是要撒的谎,和明知是个谎言但还是要维护它的人,究竟哪一种更可悲呢?
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对的。
沉默过后,林格缓缓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恩!”奥薇拉用一个高兴的笑容作为回答,或许还有一丝丝欣慰吧,欣慰于自己依然能从年轻人这里得到宝贵的信任,在生命与生命的沟通之中,最为宝贵的情感:“放心吧,林格,不会很久的,一定、一定、一定不会的!”
连续三个“一定”,是表明决心吗,还是暗示着什么呢?但世间从来就没有一定的事情吧?有些话可以被轻易说出口,是因为当时人们还不知道履行它的代价,后来或许知道了,却已经无法改变。
林格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点一点地将还未吃完的吐司面包撕碎,又和那些味道奇怪的佐料一起,一点一点地塞入口中,细细地咀嚼,又慢慢地咽下。空虚的腹部逐渐被填满了,但另一种更大的空虚接踵而至,如心上的深渊无法填满。他抬起头,透过半碎的舷窗,凝视着湛蓝色的天空,日光如柱,影影绰绰。他眯起眼,忽然觉得那光有些刺眼了。
不是他在云鲸空岛上见过的、透过樱草花叶折射出斑驳色彩的光影,也不是地底世界中那些冰冷矿石反射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光。它是从云层的最深处、从时间尽头、从记忆无法触及的远方涌来的,有着蜂蜜般粘稠的质地,有时候甜得让人发腻;却又带着如刀刃般的锋利,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在这种时候忽然让人心生畏惧。
大抵尘世之间,让人感到幸福的甜味与将人生切割得千疮百孔的刀刃,都是同一种事物吧,就像那些为自己带来幸福和不幸的记忆也大都相似。林格感到一阵眩晕,意识逐渐被剥离,脱离身体的桎梏,向着某个不可知的深处漂去。他看见光是一片寂静的墓园,墓碑如林般伫立,古老的橡树林发出更为古老的潮声;还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遥远的地方传来歌声,那歌声古老而忧伤,像是奥薇拉曾经哼唱过的、关于索森山脉的民谣,又像是圣夏莉雅在月光下为迷途羔羊吟诵的摇篮曲。
记忆纷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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