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的贤妻良母的形象就是了,随即急著回房安抚孩子们,可见受到的伤害之深。
于是只剩下老谋子呆滞地坐在沙发边上,只是盯著自己微微颤抖的、骨节粗大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著什么洗不掉的污秽。
他声音嘶哑的像被沙石磨过,每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沉重:「小路————你说,人怎么能————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呢?」
路宽和刘伊妃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现在的张一谋不是要一个说法,只是想发泄一下,活了六十多年的他难道对这个世界的大恶大非还不够明了吗?
他比谁都懂。
《红高梁》里活剥人皮的残暴,《菊豆》中礼教吃人的室息,《大红灯笼高高挂》里深宅的倾轧与疯狂,《秋菊打官司》那套体系带来的无力与荒诞————
他镜头下的世界,何曾缺少过最赤裸、最结构性的恶?
只不过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种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张一谋抬起头,眼睛赤红,里面盛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和崩塌。
「是,他算计,他抠门,他总想著多占点儿。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忍了,总觉得————当年那份情义是真的。」
「在昆仑饭店喝醉了拍著胸脯说兄弟一辈子的时候,他是真的吧?我电影拍砸了人人骂,他拎著酒来陪我坐到天亮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吧?」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胸腔被什么堵住了:「就算这次来纽西兰没提前跟他商量,就算我要跟你合作————这难道是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吗?」
「值得他————值得他把孩子们的照片,把程婷,把那些我自己都小心翼翼藏了十几年的东西————就这样,像倒垃圾一样,哗啦一下全泼到全世界面前?!」
老导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信仰彻底碎裂后的剧痛:「这不是商业分歧,小路————这是要让我身败名裂,要让我的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啊!他怎么就能————下得去这个手?!」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积压了半生的信任与此刻被碾成齑粉的绝望。
如果不是这次因为要到纽西兰来,恰逢其会彻底把孩子们的户口问题解决,现在的自己应当已经一纸歉意后隐入尘烟了吧?
张一谋最后一次看了眼手机,所有人的电话他都没有接,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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