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堂,学生这就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会。”
“好。”汪应蛟拱手回礼:“失礼了。”
“汪部堂,”高时明让开道路,弓腰抬手,殷切异常。“请吧!”
“请。”汪应蛟带着歉意向惠世扬笑了一下,才裾起前襟往楼上走去。
惠世扬转身走向柜台。先前招呼他的柜员已经用一个木托盘,把一大两小总计七两铸银推出了木栅栏。“这位客官,一共七两,您收好。”
“我不是说都要一两的吗?”惠世扬指着那块儿五两的银锭,笑道:“这么大块儿银子,我怎么花得出去?”
“客官啊。在下刚才跟您说了,柜面上已经没有小额的现银了,这二两已经是最后的两锭了。”说罢,柜员还不忘帮惠世扬找补一句:“您先前走得急,大概是没听见在下的声音。”
“那请你给我剪剪吧。”惠世扬拱手道。“最好剪成一钱二钱那种。”
“行。您稍等。”柜员点点头,又把装银子的木托盘给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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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惠世扬正看着柜员给自己剪银子。那边,高时明已经引着汪应蛟登上了三楼。
“请。”
高时明推开一扇饰着紫檀木雕的花门。门内陈设清雅,全然不似寻常宦官居所。四壁皆是立地顶梁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经史子集,其中《资治通鉴》与《大明会典》尤为显眼。
书架之外是满墙的字画,其中一幅笔力遒劲的立轴大字尤为醒目——两袖清风身欲飘,杖藜随月步长桥。
汪应蛟驻足凝望,不觉轻声吟出全诗:“两袖清风身欲飘,杖藜随月步长桥。功名利禄皆淡泊,悠哉游哉自逍遥。”他转头看向高时明:“高公公,这是陈临海的诗吧?”
陈基,字敬初,浙江台州临海县人,元末明初诗人。精通儒家经典,壮游四方,足迹遍布长江、黄河流域。元至正年间,任经筵检讨,因代拟谏章险遭祸患,避归吴地。张士诚据吴时,陈基任江浙右司员外郎、学士院学士,军中文檄多出其手。明初,应太祖召,参修《元史》,书成,赐金归隐。
“正是正是!”高时明反手将门轻轻掩上。“这确是陈临海公的《次韵吴江道中》!汪部堂真是好学问,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汪应蛟轻轻一笑,走近细赏,赞道:“诗是好诗,字也是好字。笔力遒劲,气韵生动,颇有颜筋柳骨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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