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孝魁拖着疲惫的双腿,在宣南坊七拐八绕的陋巷里穿行。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几条常有巡丁盘查的大道,终于在宵禁鼓声密集响起之前,回到了自家那座位于骡马市街后巷深处的小院。
这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小院,门扉低矮,土墙斑驳,仅有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和一间灶房,局促得几乎转不开身。正房住着他的老母亲和刚会走路的幼子,西厢房则是他和发妻吕氏,以及稍大些的女儿的栖身之所。
笃笃笃。
何孝魁抬手叩响了院门。
“谁呀?”门内立刻传来一个女人带着警惕的询问声。
“我。”何孝魁简单地应了一声。
门闩拉动,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何妻吕氏那张普普通通的农妇面孔。她看到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安心:“当家的,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何孝魁没答话,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他挤进门,径直走向灶房旁的水缸,抓起挂在缸沿的葫芦瓢,舀起满满一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猛灌起来。冰凉的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也暂时浇灭了一路奔波的燥渴。
吕氏被他的无视弄得有些黯然,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关好院门,落了闩。
何孝魁喝完水,长长吁了口气,胃里却开始咕噜噜地叫唤起来。今天跑得脚不沾地,只在路上买了个巴掌大的硬面馕对付,此刻早已消化干净。他抹了把嘴,正想开口让吕氏把饭菜端到厢房去。
吱呀——
正房的门开了。何孝魁的老娘倚着门框,脸色沉沉地瞪着他,幼小的儿子怯生生地抓着她的裤腿,好奇地探出头来。
何孝魁心里一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喊了句:“娘。”
“哼!”老娘重重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满,“还知道有我这个娘呢!到哪里鬼混去了?天都擦黑了才着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何孝魁嘿嘿一笑,脸上堆起笑容,一边伸手往怀里掏,一边解释道:“娘,您想哪去了!我今儿……去阜成门那边的支行兑了点钱,绕了点路,这才晚了点。”
老娘眉头皱得更紧:“你自己不就在银行当差吗?跑阜成门那么远去干什么?”
“嗨!财不露白嘛!”何孝魁从怀里摸出那两锭沉甸甸、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诱人银光的制式银锞子,献宝似的凑到老娘面前,“您看!您瞧,二两!足秤的雪花银!人家赏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