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氏愣了一下,“是今天吗?”
沈光祚解着官袍盘扣的手也是一顿,抬眼看向她:“我没跟你说吗?”
王氏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解到一半的盘扣,熟练地替他宽下厚重的官袍:“我的老爷,您只同我说了要去拜访沈阁老,可没说是哪天去。”
“无所谓了。”沈光祚摆摆手,径自走到屏风后面,“赶紧过来帮我换衣服。”
“是是是,”王氏撇撇嘴,将褪下的官袍搭在臂弯,转身先去把正房的门给关了,“这就来,这就来。”
她随着沈光祚进了左梢间。刚打开靠墙的榆木衣柜,正要问他中意哪套便服,却先听见沈光祚发问:“我先前叫你给沈阁老备的礼,你可都备齐了?”
“老爷吩咐的事情,妾身怎么敢不放在心上。”王氏笑笑,“两匣上好的明前龙井,一支和田玉红狼毫毛笔,一匣新制的徽墨、一方澄泥砚,已经用锦盒装好了,就在外间条案上。另外,五表里纻丝彩绸,白银一百两,黄金十两,还有一幅前宋梁楷的《太白行吟图》真迹,也都备好了,单独收在西厢房里。没别的了吧?”
“嗯。”沈光祚听吩咐的东西一件不落,遂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氏这才指着敞开的衣柜问他:“老爷想穿哪套衣服去见阁老?”
沈光祚向来不重衣装,柜子里琳琅满目的各色官服、常服、便服,十之八九都是王氏替他张罗置办的。他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地说:“随便,体面点儿就行。”
“又是随便,简直多嘴问你。”王氏嘀咕了一声。沈光祚很清楚的听见了,但一点儿反应没有。
王氏望着想了想,最后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上个月才从裁缝那里拿到的天青色的直身——这时候,沈光祚又冷不丁地补了一句:“别太厚了。这一天天鬼热鬼热的,裹着那官袍都快给我捂出痱子了。”
“晓得的。”王氏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中单的后背,触手一片濡湿,不禁嗔道:“哎呀,里衣都汗透了,又湿又腻,还有味儿。干脆一并换下来吧。”
“啧”沈光祚正自行解着中单系带的手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啰唆。赶紧去关门。”
“已经关了。”王氏低声嘟囔:“不劳您特别吩咐。”她心下暗忖,自打过了五十大寿,丈夫的耳朵就越来越背了,竟连方才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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