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卷刚从陶城送来的密信。信是吕泽亲笔所写，字迹工整利落，与寻常密报不同，这封信通篇没有一句废话，将孔氏近日的种种变动列得清清楚楚——孔树探监、孔随服毒、孔腾暗怀不甘、孔氏族人人心惶惶。
章邯看完，将信纸搁在案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中满意。吕泽这个棋子用对了，孔氏那边果然没让人失望。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一切都在按计划走。不过眼下到了新的节点，孔氏已经乱到一定程度，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来人。"章邯淡声吩咐，"请吕悼过来。"
不多时，吕悼便到了。他进门时躬身一礼，神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将军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章邯抬手示意他坐下，将桌上的信推了过去："你先看看。"
吕悼接过，展开细看，逐字读完，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眼神微微亮了一瞬。他将信放回案上，沉吟片刻，开口道："吕泽办得不错。孔氏如今内部分裂已成定局，孔树孔腾二人各怀鬼胎，彼此视若仇寇。下一步，该让他们替朝廷做些什么了。"
"说说你的想法。"章邯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吕悼略一思忖："如今孔氏众人下狱，群龙无首，正是一鼓作气彻底打压其士气的时机。但若只是将他们关着，时日一长，反而会让这些人同仇敌忾，生出对朝廷的怨愤之心。不如……让他们内耗到底。"
章邯挑了挑眉："具体。"
"让孔树和孔腾同时审问孔氏族人。"吕悼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两人都与孔氏恩断义绝，彼此又水火不容。让他们同时审问，各自主持一场，孔氏那些族人便要同时面对两个叛徒的审判。孔树凶狠，孔腾刻薄，两人都会想着借机立威、表现自己，审问时自然一个比一个严酷。如此一折腾，孔氏族人被反复敲打，彼此之间还会生出猜忌——他们会想，究竟是孔树那边透露了更多，还是孔腾这边得了什么消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孔树和孔腾为了在朝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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