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然地喃喃自语道:「忠臣孝子……忠良之后……」继而突然破口大骂道:「都什么年代了,谁想当奴才?!今日之中国,竟然还有人想当皇帝!」
等二弟周札、长子周勰、次子周筵、三子周彝等人到齐之后,周玘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接著抱怨道:「这几个月,我殚精竭虑,何曾为了自己考虑?就是希望江左上下能团结一心,自强自立,不再像阿父那样为人所欺。可到头来,士光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自尊为何物,赶著给刘羡当鹰犬!何其可耻!」
族人们对周玘的脾气很了解,这位族长一向自视甚高,自认为有经天纬地之才,就是放眼整个江东,能让他青眼相加的,也只有陆机一人而已。而他的政治主张和陆机一样,认为皇帝制度不过是机缘巧合的权宜制度,真正的百年大计,还在于恢复周礼,封建虚君。
正如当年之东吴,士族各治一地,公推杰出士子做领袖,各族轮流执政,不也以东南一隅,和晋廷抗衡数十年么?这足以证明封建乃是正道。若非孙皓昏庸暴虐,违背了这一规矩,东吴岂会灭亡?
果然,周玘又忍不住非议刘羡道:「刘羡此人,看似宽仁之君,但仔细权衡,不过是笑面虎罢了。前些年八王之乱,北伧死了多少人?而他换了多少阵营,什么楚王、废太子、长沙王、齐王、东海王,却始终平安无事,一看就和他曾祖一样,是心机非常的伪君子。士光他们真是昏了头,认这样的人当主君,难保不会是韩信、彭越一样的下场!」
看起来,周玘实在是不喜欢刘羡,从政治主张到处世性格,两人几乎完全相反,这使得他一连骂了刘羡半个时辰,才算是一吐胸中恶气。然后他再问周札如何看待此事。
周札徐徐道:「我不比兄长,只是从众。毕竟汉王到底救过大人,我家要是不报恩,恐怕要被世人非议。」
周玘闻言,气得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全无平日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从容,继而对周札骂道:「怎么,你也要当奴才吗?」
周札又道:「兄长才高无匹,自不肯屈居人下。但兄长这么说我,我若就这么从了兄长,不也是当兄长的奴才吗?」
周玘一时哑然,又听周札道:「形势如此,兄长若不从汉王,莫非还要为晋室死节么?亦或是在家隐居?这恐非智者所为吧。」
这正好说中了周玘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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