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下,而杜弢所部在此处等待已久。刘羡与王敦等人抵达时,已经是天色向晚之际,可以看到两岸皆举火通明,只是北岸是汉军所部,南岸是齐军所部,且齐军的篝火声势,要远比汉军壮观得多。而两岸火光之间,宽阔达十数里的江面波涛滚滚,涛声不断洗刷著两岸的石壁,似乎在诉说其中的岁月沧桑。
杜弢甫一见面,便向刘羡主动请罪,声称自己无能渎职,竟然让天子御驾亲征,可谓是罪莫大焉,故而请求天子罢黜。
刘羡当然明白杜弢的用意,刘羡虽然大包大揽,说是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作为天子,任何决定都会有正面与负面的政治影响。而刘羡既御驾亲征,其潜台词很容易就解读成天子对杜弢的不信任,这极有损杜弢的威望,可能让他以后难以服众。
故而刘羡当即将他扶起,说道:「此语太不合时宜,景文休要再说!你是我看重的爱将,眼下正是用武之际,如果连你都要辞官,我该用谁来上阵杀敌呢?」杜弢仍是请罪,刘羡又劝之再三,这才将他安抚住。
回头随杜弢去视察随行的淮南将士,发现士卒们士气都与杜弢一样,颇有些低落。虽然就军容来看,这里面有近三万人,且不乏勇士壮士,可因为杜弢上任以来,扬州形势不断败坏,加之前几日,齐人在建邺那一场大火,火光通天,北岸完全可以看到。如此重镇毁于一旦,众人皆以为无颜面对天子,故而精神都较为低迷,垂头丧气,不敢与刘羡进行对视。
刘羡意识到,当务之急便是重振士气,然后他要求去拜祭何攀。
自从杜弢上任以来不久,何攀便溘然长逝。按理来说,在合肥解围之后,汉军就应该立刻将这位老人的棺椁送回巴蜀,落叶归根。但考虑到何攀的遗愿,说是希望看到九州一统,而今扬州的战事尚未结束就将他送走,恐怕何公泉下有知,也会心生幽怨吧。于是杜弢就与何彰商议,将何公的棺椁留在军中,打算等打完了这一仗后,再将其送回巴蜀。
刘羡也赞同这个做法,正好以此为机会向将士们表明心意。于是就换上了一身素衣,率众到何攀棺前拜倒,而后举酒在手,将之缓缓洒之于地,并对左右追忆往昔道:
「我与何公,其实并无多少交情。初见之时,已经是年过三十了。他当时并无出仕之心,只是经不过我再三劝谏,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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