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观,她登上顶楼,从此处眺望城外。不难望见,洛阳城繁华的城郊尽数化为焦土,几乎看不到一片完整的建筑,城墙边尽是些被烧成乌炭的废墟与树木。数不胜数的难民正蝼蚁般清扫这些土地,然后在原来的家园处,用枯枝、枯叶与皮毛,勉强搭建出一块能容身的棚子。他们神情木然,似乎全然不知该去往何处。
而在这茫茫多的难民中间,又可以看见一些西军士卒从中穿行而过,他们正在征召难民中的壮丁,用绳子将这些人的腰都系在一起,然后令他们一齐在城郊挖坑,数十丈见方的大坑。
这些大坑旁的空地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尸体。前方牛车驮马交错,好像尸体是从西垒处运来的。每运一具尸体下来,就有专人靠上去,把这些死尸脱得赤条条的,然后扔在大坑之中。那些被卸下来的皮带、皮靴、甲衣、佩刀等物,则又堆成一堆,由秃鹫般聚在一处的西人们进行着审视与挑选。
看着这一幕,羊献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似乎从远处飘来的不只是碳灰,还有这些尸堆与坑道中的尸臭了。
真是人间地狱啊!她一个念头,立刻联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此前司马越递上的表文,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就又放下手来,自言自语道:“我和他们有什么分别呢?都是待割的鱼肉罢了。说不好,还要为人所享用呢!”
她随后又想到了刘羡在邙山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言语,她愈发感悟到,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两个字。想要坚持等待到好事发生,却要吃百倍千倍的苦头,这真的值得吗?又或许,上苍代指的那个好事,其实根本不可能到来,只是造化对人的一种捉弄罢了。
就连和自己说那种话的人,也从世上销声匿迹了,在这一切发生后,他是否还活着呢?又或者他拿着诏书,已经抛下洛阳的一切恩怨,远去关西了呢?
楼台上冷风如刀,但羊献容却浑然不觉,她轻轻倚靠栏杆,在脑海中试图描绘未来的景象,然后理所应当地失败了。她能想象出一千种不幸又戛然而止的遭遇,却无法想象一个能够获得幸福的未来。
于是一个念头攀爬上心头,继而占据了所有的思绪,她望着楼台下的石阶,默不作声地想到:与其活着受辱,还不如在一切发生之前,选择有尊严地去死……一个敢于自尽的皇后,或许还会在历史上留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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