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很小的时候,想和同龄人打好关系,可同龄的那些人自恃门第高贵,便孤立我,嘲笑我是亡国公。当时我就想,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呢?”
“我家里还有许多家奴,他们虽然出身低微,可为人善良坚韧。但我家大人,对他们并不好,常常打骂他们,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主人。我当时也想,这到底是凭什么呢?”
“到我快元服的时候,我一位朋友,曾经拉我去金谷园喝酒。当时我还不会喝酒,石崇向我劝酒,我便没有应,谁料他一挥手,当即就把我面前的一名侍女杀了。一刀穿胸,血沫子溅到了我的酒水上。她叫阿青。那一刻,那位阿青姑娘濒死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像一条渴死的鱼。”
“然后石崇告诉我,他杀人的原因,仅仅是这位侍女没能令我饮酒。”
“这并不是石崇一个人的毛病,我是当过三公的人,自然也知道,洛阳的权贵里,有多少藏污纳垢之事。有因为看中一匹马,就在官道上抢劫杀人的;有喝酒时听下级忘说敬语,就将其一刀砍头的;还有什么因为写诗被压过了风头,就骗其入屋内活埋的。什么欺男霸女,贪污受贿,更是数不胜数……”
说到这里,刘羡顿了顿,然后问道:“莫非这是洛阳才有的事吗?”
答案当然不是,普天之下,大多如此,人们其实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世人只道这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来如此,死后也如此,所以不再有任何怨言。
但此时此刻,刘羡却露出愤怒与被侮辱的神情,质问道:“纵使天下有高低贵贱之分,又何至于此呢?为何一个人要活,就要令其余人活不成呢?武皇帝治下十年太康之治,哪来真的政治清平?”
“早年我想,或许是武皇帝的问题,或许换了一朝,一切就好了。可这么些年来,辅政换了一个又一个,我认识的许多士人,甚至也包括认识的许多宗王殿下,在朝廷之中,别说有所作为了,就连自身都难以保全!不管他们是怎样的人,性情或好或坏,可一旦到了台前,其相残之惨烈,前所未有!”
刘羡说到这,司马乂、司马冏、司马玮等人死时的窘态,几乎又再次浮现在眼前了。
“所以我想明白了,是晋室立国不正!司马懿以诈术狐媚取天下,拉拢高士,自造家门,以九州之膏腴,贡朱门之臧否,致使不能体恤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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