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每一年都出现不同的灾祸,直到一甲子结束,世上只剩下种民,将那些违逆天意的奸邪除尽,大劫也才会终结。”
“那种民如何不死呢?有长生不老的神通?”
“当然不是,种民的肉体凡胎,一样会尸解。但是种民的魂魄不变,就会像庄周梦蝶一样,飞升到仙堂之中,逍遥自在,永恒不灭。而那些愚昧的无种之民,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一了百了。”
“既如此,你们这些人都是种民,为何不早早升入仙堂,还要在人世中受罪呢?”
“为了积攒功德。”那名老信徒接话说:“在人世积攒的功德越多,死后进入仙堂的位置就越高。不然的话,一般的种民,去了仙堂,也不过是一个小小鬼卒罢了。”
“哦,除了鬼卒之外,还有什么?”
“鬼卒之上有鬼吏、鬼吏之上有祭酒,祭酒之上有都功(治正祭酒),都功之上有监天(大祭酒),监天之上有天师。”
说到这里,这个老信徒又做了一揖,喃喃自语道:“大罗金仙在上,今年秋收后,再捐十斗米,我就可以做鬼吏了。到那时候,死了我也甘心!”
而在他的对面,正聆听着这些虔诚言语的刘羡,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天师道,这是一个何等严密的组织!
他们以不可辩论,无法探知的死后仙堂为诱饵,眼下正发生在眼前的战乱、灾难为威胁,发展出了一套完整严谨的传教体系。引诱百姓们往教治中捐赠钱粮,发展教徒。他们不只有自己的教徒,还有自己的官僚,有自己的户簿,甚至还有自己的据点,这俨然已经是政教合一的世俗政权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人眼中,他们根本不怕死,死亡是一种归宿,让他们不爱惜生命。而他们看那些不信教的人,又根本死不足惜!
这时候,山顶上的诵经礼终于结束了。观中的祭酒田宗姗姗来迟,开门向刘羡致歉,并邀请刘羡到观内小坐。刘羡率人进去,发现此处有四百余名信徒聚集,在一起和声细语地讨论经义。
此时的刘羡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他来时是风轻云淡,可此时却有些如坐针毡。坐到观内后,他和田宗寒暄,试图想从对方的口中探听一些风声,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可田宗传教已久,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令刘羡难得真意。
但不动声色本就是一种危险的态度,使刘羡的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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