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营中委托一人代写书信。石勒仔细想了想,君子营中谁的文采最好,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瘦的人影,而后下令道:「叫那个新来的张孟孙来。」
未久,一个风度卓然的中年文人走近屋内,向石勒郑重行礼。此人身著一身浅青色儒服,腰佩长剑,头戴长冠,可谓风度翩翩,气质高雅,与随行洒脱的石勒相比,可谓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中丘人张宾。
张宾加入君子营,不过是三月前的事情,因其模样出众,又有一手好文笔,很快便引起了石勒的注意。可此人加入君子营后,很少发表意见,只是一丝不苟地做事,没什么功劳,似乎也没什么谋略,石勒也不好重用他,便让他专门代写文书。
此时屋内只有石勒与张宾两人,谁知当张宾磨墨提笔,石勒口述书信内容之际,张宾聆听片刻,不仅没有动笔,反而面色严肃,极为罕见地问石勒道:「何人出此下策,竟要让将军南下?这不是虚耗光阴么?」
石勒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张宾总是唯命是从,此时竟然一反常态,这极大地引起了石勒的兴趣,他盘腿而坐,笑问道:「哦?张君也知谋略么?我觉得这是好主意嘛!你说说看,这如何是下策?」
张宾放下笔墨,正襟危坐道:「在下不才,敢问将军,将军知江左地理乎?」
石勒挠挠头,老老实实地答道:「不知。」
「江南霖雨酷热,将军能耐暑热疫气否?」
石勒虽不知江南的天气,但也去过洛阳,他不喜欢洛阳的潮湿气候,以此推断,自也不喜江南。于是又连连摇首道:「不耐。」
「南方遍布水网,征战需得舟师,将军通水战否?」
这更是令石勒尴尬,两人在屋内面面相觑,但还是回答道:「不通。」
问答至此,张宾虽还有许多问题未问,但石勒已经想通,不必多说了。这胡人见自己在张宾面前出了糗,却也不恼火,和张宾对视数刻后,他忽而哈哈大笑,一手拍著桌案,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真是被鲜卑人打糊涂了,张先生说得对啊!人生地不熟的,我跑去江左做什么?!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笑罢,石勒随即改变神色,一把握住了张宾的手,跪倒在他面前,恳切问道:「先生短短数语,竟然如此切中要害!想必是有大智慧的人,小胡今欲成大业,不知先生可否指点迷津,为我找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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