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镜台位于鬼门关内一殿右侧,台高一丈,镜大十围,上书“业镜台前无好人”七字。
凡亡魂至此,业镜皆可映照其前世今生的一切行为。
此时,三位白发老妇,自雾的深处携手而来。
第一镜:安陵容——从“不值”到“无憾”
镜中映出一位穿着朴素旗装,正低头绞着帕子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眼神怯懦。
安陵容停下脚步,隔着镜面,与年轻的自己静静对望。
许久,抬起手轻触冰冷的镜面,想抚平镜中人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容。
“别怕。”她开口,声音出奇温柔,“看着我。你看,我好好地活到头发都白了。”
镜中人凝视她许久,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仿佛仍能嗅到隐约的血腥气:“我……很后悔。”
这句话说得艰难。
“不是后悔结局惨淡,是后悔……很多事,本不必那样。”
她抬起头,眼中一片脆弱:“你知道吗?最后那些日子,我总想起刚入宫的时候。那时候的阳光,每一丝每一缕,都比后来暖和。”
安陵容道:“我见过的阳光,一直都很暖和。”
镜中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真好……真好啊。”
她反复喃喃这两个字,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我这一生,算得清的东西太少。香料的分量,人心的亲疏……桩桩件件,我都以为拿捏精准,却独独没算清自己。”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我总以为,要抓住些什么,手里须得先沾上些什么。可谁知,攥得越紧,越觉得空空荡荡。”
安陵容的眼神温柔:“我们都是攥着空拳的人。只是我学会了摊开手掌,风会穿过指缝,光会落在掌心。有时候,空着,反而能接住更多。”
“比如真情?”镜中人问得直接,眼底却并无讥诮,只有真切的困惑和向往。
“比如真情。”安陵容肯定地点头,顿了顿,又道,“也比如,自己。”
镜中影像似乎晃动了一瞬,声音更低:“我……恨过自己。恨我的出身,恨我的自卑,更恨那点怎么都扑不灭、又烧不起来的不甘心。”
安陵容道:“‘不甘心’,原不是错。错的,是把它当成伤人的利器,而不是当成一点微光,去照亮该走的路。”
镜中人深吸一口气,望向对方,目光复杂:“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心里竟觉得好受些。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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