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粗犷的骨角号从大营中段高地吹响,声浪穿透风沙。
巡夜兵脚步猛顿。
回头望了一眼,立马调转方向,小跑奔向号角方位。
刘邦靠在车轮边,攥刀的指骨微微泛白。
满营的匈奴兵都在往中段高地狂涌。
外围巡逻的游骑撤了个干净。
“头儿……”车底下伸出樊哙的半张脸,往外吐着沙子。
“别动。”
刘邦抬头,望向人潮中心。
河床高地火光大盛。
粗木柴堆成巨型篝火点燃,火舌卷着浓烟冲上夜空。
橘红光芒把方圆半里照得通明。
篝火正中央。
一人掀开金顶大帐走了出来。
冒顿。
戈壁寒夜能冻裂指甲,这位匈奴大单于却赤裸上半身。
胸口一头巨大的金狼头刺青。
獠牙从锁骨直劈小腹,铁针扎出的疤痕条条隆起,暗红如血。
三十出头。
颧骨平展,五官锐利。
唯独那双眼睛,眼白多过瞳孔,透着生吃活人的森冷。
冒顿走到篝火前站定。
十万控弦之士爆发出海啸般的嚎叫。
声浪在干河床里来回冲撞。
几里长的河道两侧,人头攒动。
挤在帐篷缝隙里,骑在马背上,爬在砾石堆上。
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批运粮车。
刘邦缩在人群边缘,拽下头巾遮住半张脸。
视线飞转。
三十万人挤在这条干河床里,帐篷贴着帐篷,马匹挨着马匹。
两侧戈壁高地就是天然围墙,最窄处不到三里宽。
这地形,火烧连营,全得闷死在里头。
包括他自己。
冒顿抬了抬下巴。
拓跋兀骨拔刀一挥,押着前排十辆牛车直接赶到篝火旁。
“分粮!”
嘶哑的暴喝响彻夜空。
人群瞬间炸锅。
极致的饥饿彻底冲垮了所有防线。
万户长、千户长,甚至冒顿本人的威慑,全被生米香掀翻。
麻袋被疯狂扯下车,重重砸地。
没人解绳扣,弯刀直接乱剁。
白花花的粟米瞬间铺满泥地。
几十个匈奴兵饿狗扑食般砸下去,头盔舀,靴子装。
抢不到的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捧着泥土混着生米往嘴里胡塞,连嚼都不嚼直接干咽。
后面的人红着眼往前死命挤。
拔刀乱砍,踩踏翻滚。
试图挥舞马鞭维持秩序的千户长,连人带马被倒卷的人潮瞬间吞没。
刘邦藏在牛车暗影里,喉结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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