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人的庞大队伍一路向西,犹如一条黑色的长蛇在荒原上蠕动。
越往西走,活物的气息越稀薄。走到第十二天,地平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泛着灰白盐碱的浩瀚水域。居延泽到了。
老天爷没有给大秦这支先头部队接风洗尘的好兴致。大队人马刚卸下辎重车上的挡板,西边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那不是乌云,而是一堵高耸入云的黄褐色土墙,连着天,接地皮,正以排山倒海的架势平推过来。
“沙暴!把大车推到外围!降帐篷!”
老兵粗犷的嗓音在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狂风裹挟着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黑铁甲胄上,发出连串连串令人牙酸的“劈啪”脆响。空气里弥漫着干瘪的土腥味,呛得人直咳嗽。能见度急剧下降,三十步外连人影都糊成了一团土疙瘩。
刘邦扯过一条破麻布裹住口鼻,半蹲在一辆装满麦麸的大车后头,正指挥着后勤兵打地钉。
侧翼沙暴深处,突兀地传出一长两短的锐利嘶鸣。
那不是风声,是特制的兽骨哨子。
“干他娘的!”刘邦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这帮蛮子属狗的?这么大的妖风,鼻子还能这么灵!”
伴随着骨哨声,沙尘后方接连传来杂乱的马蹄敲击冻土的动静。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一千多名脸上涂抹着腥臭狼血的苍狼盟游骑兵,幽灵般从沙暴中穿出。他们压低身子贴在马背上,手里的弯刀借着昏暗的天光,反射着渗人的寒光。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外围那些装满粮食的辎重车。
这是典型的草原狼群战术。趁乱咬一口,见血就跑。
火枪营这边早有防备,老卒们训练有素,虽然视线受阻,但听到警报后火速集结。
可另一头的苦役营,彻底炸了锅。
两万多名原本就心怀鬼胎、勉强被绳索和皮鞭压制住的六国刑徒,在马蹄声和胡人特有的怪叫声双重刺激下,乱成了一锅沸粥。木栅栏被挤倒,押送的监工被推翻踩踏。
营区西北角,几十个楚国旧贵族眼底爆出狂热。他们等这个机会太久了,造反的本事没有,但是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是的。
带头的一个叫项权,是项氏远亲。他抄起一块磨尖的石头,手起刀落割断了连着手腕的草绳。
“弟兄们!秦狗要完蛋了!”项权指着沙尘中若隐若现的骑兵虚影,扯着嗓子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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