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泼洒在白玉案面上。
夹杂着暗黑色的血块,散发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在羊脂玉般光洁的案头蜿蜒散开。
赢一当即单膝跪地。
他没有喊太医。
经他手处死的太医已经太多了,他也知道陛下不会在叫太医了。
嬴政双手死抠住龙椅扶手。
十根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凸,左手中指的指甲根部崩裂,渗出一点血丝。他在硬抗正在吞噬他脏腑的痛楚。
咳嗽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嬴政终于瘫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
“赢一。”
“臣在。”
嬴政抬起右手。
手背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他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掌纹,直到手不再抖。
“朕还能活多久?”
赢一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脊背紧绷。
半晌无言。
“说。”
“上一个医官留的脉案……”赢一嗓音干涩,“最多,一年零三个月。”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灯芯爆裂的微响。
嬴政闭上眼。
一年零三个月。
十五个月。
四百五十天。
他重新睁眼,目光越过大殿,投向偏殿的方向。那里的墙上,挂着苏齐献上的那幅巨型世界地图。
“够了。”
殿门突然被推开。
是扶苏。
他外头胡乱套了件大氅,头发只用木簪随意别着,几缕碎发汗湿在额角,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扶苏在御案前五步处猛地站定。
他看清了。
案面上那摊黏稠的黑血,在灯影摇曳下泛着褐色的干痕。
扶苏双腿一软。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瞬间憋得赤红。
“哭什么。”
嬴政的声音嘶哑沉砺。
“朕还没死。”
扶苏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腥味,才把眼底的湿意强压下去。
嬴政双手按着扶手,一点点站起身。
他的身形有些晃。
右手探出,五指用力扣住案角,勉强稳住了重心。他低头俯视着跪在血迹前的长子。
“眼泪收回去。”
“给朕站起来。”
扶苏膝盖用力,撑着地面站直。
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嘴唇上一道血口子,下巴上挂着一滴血珠。
嬴政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一个身量修长、肩背宽阔的青年。
不再是当年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