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这些孩童,约莫有百余人。其中不少……不少都是在矿山盐井出生,或是自幼便被卖入巴家,跟着父母一同劳作。他们……他们大多也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捡柴、挑水、筛选矿石……若不然,一口吃食也难挣到。”
扶苏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范目,眼神锐利:“你的意思是,这些七八岁的孩童,也要下井,也要熬盐?”
范目被扶苏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颤,连忙解释:“公子息怒!下官并非此意!只是……只是贫瘠之家,孩童早当家也是常事,这些半大孩子若不想法子帮衬,一家老小便难以糊口。他们……他们也是苦惯了的。”
“苦惯了,就活该受苦吗?!”扶苏声音陡然拔高,胸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他们还是孩子!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盐井里,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一家生计?!这是什么道理!”
周围的秦军士卒和官吏们都被扶苏的怒火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他们何尝不知这些人的苦楚,但世道如此,又能如何?
王贲上前一步,沉声道:“公子,范从事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是实情。这些孩童,若不早些学些手艺,或是下力干活,将来恐更难立足。”他并非冷血,只是见惯了边地百姓的困苦,深知生存不易。
张苍也叹了口气:“公子仁心,我等钦佩。眼下,能让他们有口饱饭吃,不再受那非人虐待,已是幸事。”
苏齐在一旁扇着扇子,幽幽地说道:“公子,这事儿啊,急不来。一口吃不成胖子,这民生教化,更是个水磨工夫。您能给他们吃饱穿暖,给他们治伤,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至于让孩子们都去念书……那得先让他们的爹娘觉得,念书比下地挖矿更能填饱肚子才行。”
扶苏沉默了。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现实的残酷,远非他一厢情愿的仁善所能轻易改变。但他心中的那份刺痛,却丝毫未减。
扶苏又看向章邯:“章将军,巴信的船队,追索得如何了?”
章邯面露愧色,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公子,末将无能。斥候回报,巴信的船队进入彭蠡泽后,便如同泥牛入海,再无踪迹。九江、豫章二郡的船只协力搜捕,但……也没有找到贼人将船只藏在哪里。”
扶苏眉头微蹙。他知道秦军精于陆战,水师并非强项。当年一统六国,水战规模远不如陆战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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