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
几百本颜色各异的奏折顺着他的脚尖,一路铺散到门槛之外。
扶苏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间足有半个殿堂大小的偏殿。
没有落脚的地方。
条案上、木架上、甚至连墙角的炭盆边,全堆满了奏折和竹简。
从地面一直垒到齐腰高。
这里装着大秦一十三州、三十六郡的旱涝饥荒、兵马钱粮、盗贼叛乱。
这就是大秦天下的重量。
它不再是轻飘飘的“江山”二字,而是化作这片无边无际的文山会海,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棂斜射进来。
半空悬浮的微尘无所遁形。
扶苏端坐在宽大的条案后。
他右手握着朱笔,笔尖停滞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一滴红墨凝聚。
“啪嗒”一声砸在纸面上,晕染出一团刺眼的红痕。
案前站着少府丞。
这是一个姓周的干瘦老头。
他低垂着眉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殿下,这是少府本月的开支账目。”
“西线修筑长城的十万民夫口粮,加上云梦泽水军战损的修缮物料,全在里面了。”